府醫摸過脈臉色十分難看，夫人的病其實他最清楚。

夫人前些年其實保養的不錯，這樣時不時病倒其實是因為所用藥物之間衝撞了。

他開的每副補藥都沒有大毛病，卻讓夫人喝得太勤，與上一副藥剛過下一副就跟上了，加之膳食方麵也是謝氏特意安排的，這才讓身子日漸體虛，虛不受補。

隻是方才走的時候夫人還好好的，這麼幾步路的功夫，怎麼會加重了，人還暈厥了過去。

張大夫表示他真不懂了。

陸霜衣急急問道，“張大夫，我母親可還好？”

府醫麵色有些為難，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謝氏見，後者眼中一道利光又趕緊將視線收了回來。

張大夫打了個寒顫，“回大姑娘話，夫人這是氣血攻心，需要調養，切不可再次動氣了。”

扶著老夫人坐好的陸凝煙瞅住機會，順勢又在老夫人跟前上了眼藥。

陸凝煙：“祖母，您看大姐姐把夫人氣成什麼樣子的！她還不願跟您認錯！”

老夫人剛在羅漢床上坐下，忽聽陸凝煙這句越發覺得哪裡沒對。老夫人低頭看了她一眼，又被對方臉上的痕跡給帶偏了。

老夫人：“看來，這府裡是越發沒規矩了。”

這話陸霜衣也說過，而此時她並未說話，將頭埋得更低了，而眼角卻瞥向了身旁的錦繡。

早做好準備的錦繡瞬間跪了下去，滿臉一副忍受不住的模樣，本還裝著三分委屈已經變為了十分的委屈，一聲聲的替自家小姐鳴不平。

錦繡：“老夫人，是二姑娘說夫人不配嫁入相府，一聲聲的叫著謝姨娘母親才把夫人給氣病的！”

這話一出老夫人、謝姨娘臉色大變，跪在一旁的陸霜衣似乎被驚嚇到了一般，扭過頭連忙阻止她再說下去。

陸霜衣：“當著老夫人的麵誰叫你嚼舌根的！？我是怎麼教你的！”

兩人沒對過話，可憑著昔日的默契，眼下這般局麵那是越發熟練。

錦繡眼圈瞬間紅了下來，似乎被自家小姐責罵後的委屈又有些不甘，戚戚然的小聲嗚咽了起來，“二姑娘嚷得那麼大聲，滿院子都聽見了，奴婢沒有胡說……”

陸霜衣慌亂的瞧著眼下那麼多人都望著他倆，急得臉色緋紅，又氣又惱的作勢想要捂住對方的嘴，“住嘴！你還說是不是！”

而後她朝著老夫人的方向膝行了兩步，再次惶恐的躬身。

陸霜衣：“祖母恕罪，妹妹年少無知又養在姨娘膝下才這般言行無狀，她是有口無心的，說起來，是孫女這個做長姐沒有好好管束她，我已經教導過她了，還請祖母恕罪勿要動氣！”

聽了這番話，老夫人驚得都不知自己聽了些什麼，她覺得自己今日進門的方式實在是不太對，這一個個的都是在要她的親命叻！

蘇氏還暈著，謝氏更是屋子裡一群人都知道二姑娘出口這話犯了大罪，而偏生這當事者本人卻毫不自知。

陸凝煙本在老夫人身側，這會兒她簡直怒火中燒。

她平日裡本就不爽陸霜衣占了陸家嫡長女的名頭壓她一頭，更聽不得對方還用這身份偽善的教訓她的不是。

陸凝煙朝著陸霜衣衝了過去，手中的絹帕拽成了一團，直接朝著對方丟了過去，氣急上頭的她，此時更是將心裡的話通通宣之於口。

陸凝煙滿臉扭曲的猙獰，“陸霜衣！你個賤人說些什麼！你還敢當著祖母跟前這般編排我母親！那女人——”

老太太被陸凝煙的瘋魔嚇得一個激靈，那利落得動作跟從羅漢床前彈起來一般，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她原還有些不信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怎能出自自己最疼愛的孫女之口。可這一秒她額上的青筋跳得直突突，簡直恨不得自己親自上去捂住這個無言亂語丫頭的嘴！

管著一個姨娘叫母親，還張口閉口賤人的閨閣女子傳出去他們相府還要不要臉了，而那句“女人”更是叫她懷疑人生。

老太太平日保養的不錯，行走如風身子骨瞧著比那病懨懨的夫人好上太多。此時她也不用喚那些丫鬟婆子，自己倒是一個健步上前，一把將那“脫韁的野馬”給拽了回來。

陸凝煙被扯了踉蹌，剛一回頭還沒看清，那白皙的臉頰上便重重的又挨了一巴掌！

老夫人大嗬了一聲，“住嘴！”

這厲聲嚇得周圍的丫頭婆子跟著跪了一地。

老太太出手的力道簡直一點也沒收，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了，她那僅存完好的半張臉也腫了起來。可以說與之前陸霜衣扇得那邊“交相輝映”。

陸霜衣也被老夫人這動靜給怔了一怔，等某隻小白蓮一臉茫然的抬起頭，有些強迫症的陸太後圓滿了。

這下好了，對稱了。

老夫人手上戴著好幾枚戒指，這一巴掌過後，那陸凝煙白皙的臉頰上竟然被花了兩道血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