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從來都是食不言寢不語的，陸霜衣跟前自然也是這般的規矩。

汪嬤嬤進去便見陸霜衣已經吃飽了，正將最後一口雞湯給咽下，便請了聲安後恭敬的站在一旁並未說話。

淨了手又用了清口茶漱了漱口，吩咐人將東西撤了下去，陸霜衣接過錦繡手中的團扇在羅漢床邊坐下，這才開了口。

陸霜衣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東西給了？”

汪嬤嬤：“回小姐，都給了，張嬤嬤親自接的，瞧老夫人的模樣很是喜歡的。”

陸霜衣不以為意，“喜歡？好東西誰不喜歡。彆撿好的說了，她話音挺難聽的吧？”

汪嬤嬤：“回小姐，老夫人左右不過就是那些抱怨罷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時不時收著咱的東西，她也說不出什麼重樣的。”

這話說的是實話，卻不是全部，至少還有什麼是陸霜衣不知道的。她眼眸微垂，將手中的團扇丟在了一旁，再次問道。

陸霜衣：“還有什麼也一並說了就是了。這回她又翻出什麼新花樣了？”

汪嬤嬤麵有難色，這種事情雖然隻是風聲，可早做準備總比真的發生了受製於人來的強。

自家小姐本就是個有主意的，若是這相府真要欺了她去，也好早早告訴長公主殿下，叫人拿個主意才是！

汪嬤嬤將頭埋的低了些，連聲音也低了許多。

“回小姐的話，老夫人在老奴跟前倒沒說您什麼，還讚揚了您幾句秀外慧中、嫻靜端莊，但老奴出院子的時候是彩珠送的，她偷偷告訴老奴，老夫人打算將您的親事……換給……換給二姑娘！”

彩珠便是陸霜衣安在朱薈堂的耳目之一，收買一個人其實很是簡單，隻要你拿住了她的軟肋，要想乖乖聽你的，不過一句話而已。

陸霜衣讓人告訴彩珠，她的弟弟自己可以從下麵莊子上提出來，送入書院裡麵替夫子做些灑掃的差事，叫他能識得幾個字。

若是天資聰慧，夫子覺得是可教之才，自己還能替他去了奴籍交上束脩，說不得未來還能考取功名！

這可是天大的恩賜，彩珠差點當時就給傳話的人跪下了，這可比任何的金銀來的精貴。

看著大姑娘這管理的才能，一大堆管事都服服帖帖的，眼下有了這個個機會，肯定是死死的抓住，同時她也猜得到自己並不是陸霜衣安在院子裡唯一的眼線。

若她是個蠢笨的，陸霜衣也是瞧不上的。這斷斷續續傳出來的消息都是陸霜衣能用上的，連丹霞院裡那位爬窗偷跑出來想進佛堂被攔了，轉頭又求朱薈堂的事，陸霜衣也是知道的。

可她真沒想到，這腦子不好使的二妹還有能把腦子更不好使的老夫人說動的一天，當真是邪了門了。

錦繡：“換親！？”

蓮環：“二姑娘？！”

這消息炸在屋內，可如平地驚雷，兩個貼身丫鬟驚得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了，她們是真沒想到老夫人連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

陸霜衣早知道那個老巫婆是賊心不死，可連這種話也說的出來，真是叫人不忍直視。

“什特麼秀外慧中、嫻靜端莊，這話說得我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今日的她可是逛了好半晌的窯子，還鑽了人家花魁的閨房。那些夫子要是知道這些詞語被這般用了，棺材板當怕都要按不住喃。

蓮環張嘴就想直接罵了出去，而錦繡連忙一把拉住對方，朝跟前的汪嬤嬤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這才先開了口。

“小姐，既然這話能傳到咱耳朵裡，肯定不是空穴來風，這事是不是得給相爺稟告一聲？”

這話一出連汪嬤嬤也抬頭看向陸霜衣，汪嬤嬤是長公主新分給陸霜衣的人裡麵，做事作為穩妥的，可聽了朱薈堂傳來的信，她都一口老血快吐了出來，恨不得去撕了那東西的臉了。

她之前在公主府的時候，隻覺得是蘇氏性子弱，管不好院子才不得老夫人的喜歡。

沒想到自己這才來相府幾日，便見那些人簡直是一顆心肝偏到了八百裡，那些寵妾滅妻的事聽了一耳朵，真恨不得替兩位小姐都叫一聲委屈！

怪不得說娶妻娶賢，“寧娶高門婢，不娶小戶女”，這陸老夫人的見識淺薄，混淆尊卑的路數，當真叫人瞧著都覺得發笑。

這好好的一個相府豪門叫她弄了個烏煙瘴氣，眼下竟然還要作出“換親”這樣的糊塗事！

眾人都等著陸霜衣發話，後者卻擺擺手並不十分的在意。

上輩子她就見識過了老夫人的狠心，眼下這點事算個雞毛啊。

陸霜衣：“我的婚事從來隻有我做主，由不得老夫人說了算。陸凝煙蹦躂的歡實，隻會死的更快，且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