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宿舍區裡。
劉青垂頭喪氣地坐在桌邊,桌麵上擺著手機。
他瞟了一眼宿舍群聊,“盛哥怎麼摳個問號就不說話了?”
一旁的張展聳了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對了。”張展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帶著點八卦的意味道,“你咋知道校花要上劉魔王的課,你倆啥時候認識的?”
怎麼他們一個宿舍,都不知道?
張展斜眼看他,微微一挑眉,“莫非你……”
“去!校花再漂亮,老子也是直男!”
“我問了沈熠天才知道的。”他說。
這段時間的軟件杯,劉青和張展也在參加,但一個隊伍要三個人,他們就拉上了沈熠天。
而沈熠天跟陸渝一個宿舍這件事,他們也知道。
剛剛劉青私下和沈熠天問了句,問陸渝知不知道劉教授喜歡怎麼樣的學生,畢竟他是傳媒學院的,然後順便問了一句有沒有認識的同學也報了那一門《中國傳播學概論》的。
沈熠天就告訴他,陸渝也報了這門課。
張展哦了一聲,一臉沒吃到瓜的表情,忙著趕DDL去了。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不大,但卻讓本就偏冷的天變得更加陰寒了些許。
門廊裡傳來傘尖落地的有節奏的篤篤聲。
寢室門被人從外推開,伴隨著陡然放大的雨聲。
夜風裹挾著秋日的寒涼,衝淡了屋中的暖氳,一層水霧迅速爬上了貼在門旁的玻璃鏡。
走進來的人身形高大,進門幾乎都要微微低頭,他披著夜露的潮氣,黑襯衫掛著幾縷風吹上身的雨痕,布料半貼著身體,勾勒出二十多歲男人精壯的輪廓。
盛曜濃而纖長的睫羽掛著水珠,高挺的鼻梁泛著淡紅,一路延伸到眼下,相比起今天下午放學時的尋常打扮,此時的他換上了一身西裝革履,莫名透著股禁欲的味道。
劉青聽見聲音歪頭看了過去,支著腿摸起了下巴,想起學校論壇說的什麼一米九總攻渣男臉衣·冠·禽·獸。
現在的小女生喜歡這款?
要不自己也弄套西裝穿穿?
張展剛拖開椅子坐下,臉側掠過一縷冷風,他鼻尖動了動。
“喝酒了?”
聞這味道,量還不少。
劉青慢半拍地吸了吸鼻子,“誒還真是,盛哥,你這喝了得有兩斤吧?”
盛曜瞟了他一眼,沒說話,將手裡裝著便裝的袋子隨手掛到了一旁的衣架子上,往桌上放了一隻大塑料袋。
“宵夜。”
劉青謔了一聲,伸手拽過塑料袋,“京城酒家?夠義氣啊,兄弟。”
盛曜抿著唇,沉默地將冗沉的穿著脫下收拾好,帶著一身酒氣出了陽台,收衣服準備洗澡。
張展手指搭在鍵盤上,半晌沒動。
盛曜創業的事情全校皆知,他們倆作為室友自然更加清楚。
自己這位兄弟在外麵忙得腳不沾地,喝酒應酬也是常有的事。
但盛曜平日回來也不見酒氣這麼重啊?
而且看他剛剛的狀態似乎也有些奇怪。
張展想了想,出於室友兼好兄弟的關心,還是放下了手頭壓近DDL的作業,走出了陽台。
盛曜收好了衣服,正站在陽台上吹風,他臉上被酒染出來的紅已經退了不少,眼神也比方才清明許多。
聽見背後的腳步聲,盛曜微微偏過頭。
“還好不?”張展說道。
盛曜點了點頭,“嗯。”
“噢。”張展應了一聲,伸展了一下坐久了有些僵硬的四肢,望著天空。
空氣中有些安靜。
突然,盛曜道:“對了,你選課結果如何?”
張展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我沒掉,不過劉青那小子掉得可慘了,你不知道,在你回來之前,他鬼哭狼嚎了一晚上。”
盛曜挑了挑唇,似乎想象到了那個場景。
但他的眼裡沒什麼笑意,隻映著天空中的那一彎冷月。
“你呢?”張展順著這個話題問道。
盛曜眯了眯眼睛,“掉了一門,公選。”
“再篩選看看?有沒有不衝突的。”張展拍了拍屋簷上落下來濺到自己手臂上的水珠,語氣比方才輕鬆了不少。
“有。”盛曜點了點頭,“有一門不衝突的。”
張展:“哪門?”
“中國傳播學概論。”盛曜抱著手臂,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胳膊,說道。
張展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笑聲引來了屋裡的劉青,他嘴裡還叼著一塊炸羊排。
“你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劉青碰了碰張展,含糊不清地道,“快去吃羊排,一會兒冷了,哦對,要不搞瓶啤的?”
張展忍著笑,拍了拍劉青說道:“誒,你跟盛哥一起上公選吧。”
劉青一愣,隨即叼著羊排猛地扭過頭,“你也隻剩傳播學那個能選了?”
“好啊好啊,咱倆一塊兒唄。”劉青激動得眼睛都放光了,連嘴裡的羊排都忘了啃。
他想要伸手去勾盛曜的肩膀,但瞄到自己油乎乎的手指,還有盛曜身上那件雖然低調但明顯價值不菲的襯衫,還是作罷了。
劉青眼睛滴溜溜一轉,“咱倆還可以拉校花組隊,他畢竟是專業的,直接帶飛。”
盛曜依舊抱著胳膊,修長的手指敲得更快。
劉青……什麼時候認識的陸渝?
“你怎麼知道的?”
陽台突然傳來的問題,讓劉青“啊?”了一聲。
“哦!你說校花啊?”劉青反應了過來,“沈熠天告訴我的啊。”
他把剛剛和張展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又講了一遍。
末了,還舉起手裡的羊排骨頭自證清白地道:“我可不喜歡他啊,雖然校花是很好看,但我鐵直,鋼筋直。”
盛曜突然笑了。
雖然那個笑容很輕,甚至可以說是稍縱即逝,但陽台上的其他兩人,都還是很明顯地看到盛曜笑了。
“再說吧。”盛曜說著,抬手把掛在陽台上的浴巾和睡衣輕輕鬆鬆地摘了下來,“我洗澡去了。”
浴室的門合上,裡麵傳來花灑的水聲。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離得比較近的張展似乎聽到裡頭傳來很輕的一句話。
“嗬,庸人自擾……”
而另一邊啥也沒聽見,也沒想明白的劉青茫然地看向自己身邊若有所思的張展。
“我說啥了?”
有這麼好笑嗎?
◇
隨著一場秋雨過後,天氣越來越涼了,不過好消息是,童煦成功拿著通話記錄從他哥那裡要到了“幸苦費”。
[煦煦:下午放學我們去吃涮羊肉吧!@Lu @沈]
陸渝正在上一門基礎專業課,裡麵的內容他高中的時候就會了,所以難得地走了神。
[Lu:辣的嗎?]
[煦煦:知道你不能吃辣,不辣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