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第二天,黃薇預訂好一間舞蹈室,帶好舞蹈服練舞去了。
而黃小毛在打掃完家裡衛生後,也坐著公交來到明輝市市中心醫院。
看著市醫院的大門,黃小毛忍不住唇角上揚。
他最初重生,就是在這家醫院醒來。
但是除去重生那一層,就連上一輩子的黃薇都不知道,其實他上輩子最開始認識沈厭澤,也是在這裡。
黃小毛看看左手手腕的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於是邁步進入醫院。
他沒有掛號,就是徑直上了醫院五樓,那裡有腸胃科。
沈厭澤腸胃不好,但是他又不願意讓家裡的家庭醫生知道,於是便自己來市醫院掛號拿藥。
黃小毛知道,在沈家,沒有一個人是沈厭澤身邊的人。
所以沈厭澤一個堂堂豪門繼承人,過得如履薄冰。
黃小毛理解不了這些豪門事情,也無法想象沈厭澤一個豪門繼承人,居然不能培養自己的心腹。
他一路走到腸胃科,果不其然,在上午十點十三分的時候,準時聽到五樓大廳傳來一聲怒吼。
“我要你們這些醫生都給我陪葬!”
市醫院的五樓一共有三個科室,還有做ct的地方。
平時人來人往,一直都相安無事,所以甚少有保安會來五樓巡邏。
直到有一年,五層樓這個地方突然鬨出來一樁醫鬨,刺傷了一個醫生,一個護士,還有一位患者,市醫院這才加強安保力量,要求每一層樓,每一個科室都要巡邏到。
倒黴的是,事件中心的受傷患者,就是因為胃病前來看病拿藥的沈厭澤。
此時,沈厭澤捂著自己的腸胃部分,麵色絞痛,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滾落。
他臉色蒼白,整個身子佝僂著站不起來,可脖子上還被一柄鋒利的折疊刀威脅著。
沈厭澤覺得自己也夠倒黴的。
原本在路上準備去開會,結果胃病犯了,正好車就在市醫院附近,他便上來拿藥,順便複查。
結果還沒進去找醫生,就被迎麵衝來的壯漢控製到手裡。
若是沒有胃病這一遭,沈厭澤未必不能反抗一下,可他現在已經痛得要滑下去了。
折疊刀抵在脖子上,狠狠留下一道血紅的痕跡,觸目驚心。
其他人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醫生捂著自己的腹部,滿手鮮血跑出來,啞著嗓子喊:“有人醫鬨,快報警!”
鮮血流花了醫生的白大褂,醫生看起來才二十多歲,終於力竭,順著牆壁慢慢滑下去。
另一名護士見狀,拚命衝開人群,“劉醫生!”
“彆過來!”
護士似乎想去把劉醫生扶起來,可已經被情緒控製住的醫鬨人,對著衝過來的護士就是一刀。
“啊!”護士連忙用手臂遮擋自己的頭部,於是,尖銳的刀尖瞬間滑破護士的手臂,血流不止。
好在,護士踉蹌著走到劉醫生這邊,已經開始查看劉醫生的情況。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這是有人在醫鬨啊!
人群紛紛散開,不敢靠近,直接把中間圍成一個真空地帶。
導醫台的護士們拚命撥打110、120,還有保安處的電話。
她們兩隻手不停顫抖,幾個剛剛來實習的護士,差點因為焦急而哭出聲。
場麵霎時間一片混亂,醫生和患者們全都慌了神。
醫鬨者是個一米九多的壯漢,他狠狠按著沈厭澤,看著劉醫生,“我上個星期來看病,拿了一大堆藥,為什麼吃了藥還是沒好,為什麼!大幾千的醫藥費全都被你們這些狗屁醫生吃回扣了是不是!”
他明明隻是單純的肚子疼,來醫院檢查了一通就得花好幾千買藥!
吃了一個星期來複查,卻沒有任何效果,這錢不是打水漂了嗎!
狗屁醫生說什麼還要再吃一個星期看看,那豈不是又要花老多錢!
被痛罵的醫生,正是此時倒在牆邊,麵如土色的劉醫生,她顫著唇角冷靜道:“這位先生,你冷靜點,你的病需要長期治療……你、你現在不到一個療程,效果、效果自然不明顯。”
劉醫生強忍著害怕和眼淚,手腕不停地顫抖。
她也是倒黴了,剛來醫院上班不到三年,就遇上醫鬨。
“我不管!我花了好幾千還沒治好,我要是活不成,你也彆想活!”男人顯然聽不進去醫生的話,他既花了錢,又沒治好病,現在隻想拉著整個醫院一起陪葬。
沈厭澤愈來愈痛苦,他忍不住想蹲下去,卻被男人用力踹在膝蓋彎折處,隻聽沈厭澤一聲悶哼,原本痛苦的身體更加痛苦。
同一層的醫生們追出來,就連最裡邊的檢驗科的醫生也左腳拌右腳追過來。
大家都舉著手,用最和緩的聲音和男人溝通,企圖平息這個男人的怒火。
“這位大哥,看病誰沒有個期限啊,再厲害的藥也不能藥到病除不是?但是你現在這樣就不行了,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家裡想想啊!”
“就是啊,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彆動刀子,彆動刀子。”
“小夥子,看你年紀,家裡就沒個媳婦沒個孩子?你要是留了案底,你家裡人怎麼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慢慢用話語勸說這個氣上心頭的男人。
誰都知道培養一個醫生有多不容易。
大家不想讓這個女醫生年紀輕輕的出事,也不想讓無辜的患者受傷,但他們身後也有自己的家庭,所以也不敢上前多做什麼,隻能儘可能地去穩定男人的情緒。
男人在這個時候把刀,更往沈厭澤脖子上進了一寸,“我沒媳婦,也沒孩子!爛命一條,死之前還能拉一個墊背的,挺好!”
“你冷靜、冷靜點……”沈厭澤終於咬著下唇緩過勁來,順著男人倒退的步伐慢慢後退,到了這個時候,哪怕他已經疼的要暈過去,還是用冷靜的語調勸男人放下刀子。
醫院保安急匆匆趕來,他們帶了武器,可男人手上的刀距離沈厭澤實在是太近了,他們不敢上前,隻能在原地乾著急。
保安隊隊長比男人大不少,他一手握著武器,一手做著‘放鬆’的姿勢,“弟弟,老弟!你放下刀,放下刀,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
“你手裡那個年輕人,人家隻是一個患者,隻是一個患者,人家和你無冤無仇啊!”
“我管他是誰!!”男人顯然不吃這一套,又把刀往前送了一寸。
這時候,刀尖已經隱隱刺入皮膚,沈厭澤的脖子瞬間流出點點血跡,他慢慢閉上眼,好像已經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