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093006,你的新密碼,我的出生日期和時間。”
“……你好霸道。”
祁蔚沒管他的抗議,開他的微信把她的微信號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並且置頂,備注改成:人美心善宇宙第一祁老板。手機號也從黑名單拉出來,設置白名單,添加專屬鈴聲。
“你不怕我轉移你的財產?”祁蔚問。
張以舟已經在熱鍋了,熱油滋滋響,“你看得上就轉吧。”
“那我給你轉三百萬,要不要?”
“不要。”這倆字語氣格外重,像熱辣的夏天“咚”一下,跌進了冰窖。
祁蔚倒是笑個不停,按著台式轉頁扇最外層的轉頁,故意不讓它動,“好吧,那我不給你了。下午我們去逛街,花掉這三百萬,怎麼樣?”
“下午我還要上班。”
“二十分鐘前,你才跟你老板請假半天。”她看到微信聊天記錄了。
“……”張以舟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才說,“出來吃飯。”
張以舟每周末都會把一周要用的食材洗好,裝盒放進冰箱裡,等到要做的時候,就格外快。他在一個小時裡,給祁蔚做了涼拌秋葵、炒豆角、可樂雞丁,還有一碗紫菜雞蛋湯。
祁蔚看起來真餓了,端起碗就是乾飯。張以舟坐一旁吃菜。
“你為什麼沒吃飯?”
“因為我要做什麼事,就必須馬上做。你知道我趕過來,有多不容易了吧?”祁蔚在菜盤裡挑挑揀揀,隻吃主菜,輔料半點不沾。她嚼著飯,給了張以舟一個眼神。
“哦……”張以舟換了乾淨筷子,把輔料都挑進自己碗裡,“你家的保姆是不是做菜從不用蔥、蒜。”
“不用不就沒味了嗎?”祁蔚說,“用還是要用,不過我吃不吃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挑剔。”
“不可以?”
“可以……”張以舟默默把多餘的輔料都自己吃掉了。
張以舟做飯很有實力,加上祁蔚餓太久了,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清盤了。張以舟收拾碗筷去洗,祁蔚穿著他的拖鞋跟進去,貼著他的後背說:“真是賢惠的男人。”
“謝謝您給予的至高評價。”張以舟動了動,把她頂開,“不嫌熱?”
“嫌。你這為什麼沒有空調?”
“臥室裡有。”
“我家廚房也有空調。”
“我小門小戶,哪比得了豪門大族。”張以舟揶揄說。
“沒事,我不嫌棄。”祁蔚拿了冰箱裡的香蕉,躲出去了。西雅圖一年也熱不過一周,祁蔚有點難適應香港悶熱的環境。在張以舟臥室,她都是空調和電扇一起開。
張以舟洗乾淨碗,走進臥室,祁蔚正在翻看他的論文。
“感興趣?”張以舟順手關了電扇。
“有點好奇,但是看不懂。”祁蔚老實說。她的數學最糟糕,連張以舟論文裡提到的“最基礎”的傅立葉變換、卷積神經網絡都搞不清楚。她指著張以舟劃線的一個數學公式,問:“你為什麼批注‘優美’,還打個感歎號?”
張以舟在床沿坐下,想了想,說:“這是傅立葉級數,兩百多年前提出的數學理論。不是太深奧的理論,本科生已經會用了。但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理論,像地基一樣支撐起了一座數學大廈。例如以傅立葉級數為基礎的傅立葉變換,把一些不可能計算的積分求解過程,變成了乘法。於是難倒數學家們的問題得到了答案。它就像是一道上帝賜予的天橋,溝通起了大洋兩端。在它一百多年後,第一台計算機發明,再五十多年後,我們用計算機研究人工智能。而傅立葉變換依然是人工智能入門的基礎。很了不起,不是嗎?就像文字的聯想性,見山不是山。讀到“瀑布”,我們本能想日照香爐生紫煙、想到黃果樹瀑布,甚至隻是奔騰的水流。當我看到傅立葉級數,會想起一些流暢到極致的數學圖像,想到它迄今不可逾越。就像站在金字塔下,個體的渺小幾乎讓人忘記生命。所以它對我而言,是很優美的存在。就像費馬大定理、伽羅瓦理論、二次互反律這些數學奠基之作一樣,無論什麼時候用,都會一次次讓人讚歎它們的精妙絕倫。”張以舟說著,又在紙質論文上圈了好幾個祁蔚看不懂的名詞,打上一個感歎號。
“我說清楚了嗎?”他問,好像突然從數學理論裡抽離了。
祁蔚近距離看著他的側臉,直白地發出讚歎:“張以舟,你好有魅力。”
數學的信徒又一次被莫名的情愫衝擊,他近乎無措地紅透了臉,“咳……你不是、不是問這個公式嗎?”
“如果我要用這個公式,我會雇一個數學家幫我用的。我隻是想知道你看這個公式的時候,在想什麼。就這一點而言,你說得很清楚。”祁蔚目光閃爍,好像正看著一簇絢爛的煙火,她的瞳孔也被照耀地光彩奪目。“男人認真起來,真是迷人呢。”
“男人嗎?”張以舟低聲說。
祁蔚敏銳地察覺了張以舟的情緒波動,她說:“加個the好嗎?特指你。”
“謝謝。”張以舟滿臉的紅暈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