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第二天才到,雲樺的母親當天晚上沒有等到雲樺回來,便焦急的詢問老師,老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忽悠了,然後學校立馬出動前去尋找雲樺。
方成自然也跟著去了,雖然沈潔清對這件事很不情願。
經過一天的尋找,他們最終在倉庫廠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雲樺。
原來那天巡林人員生病了,請假沒來,雲樺就一直被關在了倉庫裡。
他的手指上混合著鐵鏽和血跡,手中攥著的畫紙也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腳上的傷口潰爛了,來的時候居然看到有幾隻老鼠試圖啃食。
看著這樣被折磨的雲樺,雲樺母親心疼的抱著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方成也趕了過來,他想要觸碰雲樺,可正對上了雲樺母親那憎恨的目光。
在潔白的月光照耀和淚水的反射下,顯得如此的銳利。
那一刻,方成承認他被嚇到了。
她知道的,她知道是我乾的……
雲樺治療期間,雲樺母親沒讓任何人靠近病房,包括方遠。
那之後,方遠和沈潔清大吵了一架,方成也挨了幾巴掌,嘴角打出了血。
方遠和沈潔清吵了些什麼,他沒有一點印象,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雲樺的慘狀。
他不想這樣的……他不想的!
不顧沈潔清和方遠的阻攔,他跑出了房門。
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聽母親的要求呢……
他衝進了雲樺的病房,隻見他正在包成粽子的手努力把一瓣削好的蘋果塞進嘴裡。
“你來乾什麼?!出去!”雲樺母親有些憤怒的喊道。
方成剛想說些什麼,雲樺卻先開口了。
“啊,我記得你,你是那個方成。可你不是討厭我嗎?如果說你是來我病房看我,那可真是稀奇啊!”
方成呆住了。
他自覺看人很準,現在雲樺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那份溫柔與清澈,取而代之的居然是狡黠。
“喂?大少爺?您有什麼事嗎?發什麼呆呢……”
他居然這麼叫我,這不是他的語氣,這不是他……
雲樺母親其實對於自己兒子性格的轉變也有點驚訝,可隨即她又有一絲高興。
“方大少,請回吧,不要打擾小樺休息。”
方成捏緊了拳頭,離開了病房。
自那之後,雲樺轉去了其他的學校,他也就沒怎麼再見過雲樺。
方成感覺,自己似乎是真的失去他了。
即使後來他在職場上如魚得水,可是每到夜裡對雲樺的情感都會化作夢魘緊緊的纏繞住他。
內心一種絕望和恐懼感漸漸升了起來,化作了一雙雙手把他使勁往下拽。
大巴車的輪子軋到了石子,狠狠的抖了一下,方成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他還在那輛大巴車上。
剛才的,是一場夢啊……
冷汗浸濕了他的衣衫,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仍然緊緊的拽著雲樺遞給他的那個藥瓶。
看著藥瓶,曾經和雲樺相處的一幕幕,他為自己畫過的唯一的一幅畫,那個陽光下笑得甜甜的少年,都浮現在他眼前。
曾經無數次在夜裡對著他的照片發泄的欲望,內心深處的思念……與喜愛,此刻已經將他完全占據。
“停車!快停下!”
司機師傅不明所以,但還是踩了一腳刹車。
“掉頭回去!”
司機師傅一臉疑惑,周圍的同學也不理解,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但那些小弟確是一清二楚。
“老大,你……”
“方成同學,你是有什麼事嗎?現在回去的話我們就趕不回學校了——”
老師上來安慰焦急得有些猙獰的方成,但在看到他急迫且凶狠的眼神的那一刻,老師也愣住了。
那可是連生意場上那些窮凶極惡之人都能震住的眼神,老師隻是一個普通人,當然經受不住這種氣場。
“把車門打開!”
“哦……”
方成直接衝了出去,他攔截了一個騎著鄉野摩托的村民。
“小夥子,你要去哪?要我載你嗎……誒誒誒!我的摩托!”
方成直接把他拉了下來,自己騎上去。
他把馬力開到最大,在路上狂飆,揚長而去。
等方成趕到廢舊倉庫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還能聽到雲樺扣著門,微弱的求救聲。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以後……我什麼都聽你們的……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方成就近找了個大石塊,砸掉了堵在門上的東西。
打開門的時候,雲樺整個人因為無力而掉了出來,方成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方成這次,緊緊的抱住了他。
“謝……謝……”雲樺講完之後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方成聽了之後,內心仿佛被針紮了一般,淚流滿麵。
……
方成猛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看著周圍的霧慢慢散去,露出了一根根的錯綜複雜的石柱。
我……這是在哪?
殊不知,一把白色的氣刃正對準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