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顏航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發蒙,想起這已經是今天虞淺第二次邀請他進屋吃飯,這人真的很執著於這項活動。
他甚至懷疑虞淺是不是想邀請進屋,然後一棍子把他敲暈乾點什麼。
“不...了吧。”顏航打了個磕巴。
“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啊。”虞淺一下就看出他在想什麼。
“沒有。”顏航張張嘴。
“要吃就趕緊進來,不吃就去吃周圍的飯店,順便一提,梅雨季的後廚多的是老鼠,那幾家店可沒那個滅鼠的良心。”虞淺說完,轉身就進屋了,長發追在他身後。
什麼玩意兒。
站在原地憋了半天,想象了一下一後廚的料理鼠王,確實有些接受無能,他隻好牽著小漂亮,頭一回跟著鑽進虞淺家西邊那條巷子裡。
去就去吧,他努努力,應該能打過。
彆捏屁股,擰關節。
靠。
巷子確實是窄,最寬也就半米多,顏航側著身子,小心翼翼穿過,儘量不讓牆上的綠苔蹭到他的衣裳。
裡麵跟他想的一樣,小巷子不長,虞淺的家門就朝西開在最裡側,很隱秘的一張暗色鐵門,門的右上方是一扇鐵框窗戶,巴掌大點,腦袋都伸不出去。
巷子再往裡,有個土磚壘起來的灶台,上頭擺著天然氣灶,下麵用管子插著煤氣罐,灶台邊是一個露天的洗手盆,連著自來水管。
雖然灶台和洗手盆都建在室外,卻意外很乾淨,擦得鋥光瓦亮。
也是,畢竟是特意用防盜門保護起來的灶台。
走到門口,虞淺正好拎著菜再次走出來,看他倆跟進來,沒什麼意外的,說道:“裡屋坐吧。”
顏航走進去,雖然看外麵就知道這屋子麵積不會大,但真正走進來才知道,那真是格外的小,光有虞淺一個男人還不覺得,顏航彎著腰一進去,簡直是轉個身都費勁。
進門就是床。
“坐...哪兒?”顏航卡了下才問。
要是家裡這個條件的話...沒必要這麼熱情邀請客人進來吃飯的,真的。
“大強同誌,我這屋裡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你實在不願意坐床上的話就蹲櫃子頂上。”虞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顏航吸了口氣,對小漂亮說:“坐床上等會,彆給人弄臟了。”
“哦。”小漂亮乖乖坐下,小手在兜裡翻了翻,從她上衣的百寶箱口袋裡翻出幾張貼畫,自娛自樂拿在手上玩。
顏航不是很喜歡坐彆人的床,他的褲子在外麵走了一天,怕弄臟,於是插著兜在屋裡站著,四處看看。
西邊那扇窗戶開了一條小縫,正吹進來絲絲微涼的晚風,帶著梅雨季特有的雨水清香。
屋裡雖然小,但環境比顏航想象中好太多,看得出來虞淺平時的確是個生活講究的人,在有限的條件裡,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顏航又細細看了一圈,意外的,他挺喜歡虞淺這間屋子。
床頭,桌子,還有床尾裝衣服的鬥櫃這些木製的地方都刷著白漆,窗簾、床單被套這些都是淡綠色,兩個搭配起來,清新好看。
因為之前燒糊鍋那件事,虞淺給顏航的印象是個生活基本無法自理的人。
但現在這麼看來,他倒是把自己的小窩經營的不錯。
站在他這個高度,能清楚看到西窗外麵的風景,小小的窗戶外正對著巷子外另一側的石灰牆,那牆麵長久無人打理,從隔壁屋簷下垂下來滿滿一牆的爬山虎,葉片層層疊疊,望出去,滿眼都是蔥蔥綠綠,生機盎然。
剛剛收回視線,他就聽到外麵巷子裡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下一秒,一個大粗嗓門出現在門口。
“我草,今兒真倒黴個逼了的,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玩意兒給老娘舉報到條子那了,還好老娘早有準備,不然還真被逮了。”
顏航看著門口,門口的女人看著她。
“唉,你是不是......”顏航眯起眼睛。
這女人太眼熟了,兩條粗青的眉毛整個九堡鋪都找不出第二個來,正是昨天在菜鳥驛站外麵給他塞色1情小卡片的女人。
這麼說...
殺千刀把她舉報的人好像是他。
“你。”女人站住腳,皺了下眉。
就在顏航覺得她已經認出他來,正在心裡盤算著他要不要乾脆動手幫譚叔把這個賣1□□當場抓獲的時候,女人突然眉開眼笑,眼神慈祥地看著床上的小漂亮。
“我的媽呀,這誰家寶貝兒啊!”女人湊上前,一屁股坐虞淺床上,“小寶貝乾什麼呢,貼畫,真好看,阿姨和你一起玩行不行?”
顏航驚得下巴都沒合上。
他本能想把小漂亮拉開,不想讓她接觸到這樣職業的女人。
但看起來,人家又沒有惡意,看著小漂亮滿眼喜歡。
“這輩分是越來越亂了啊。”
顏航嚇得蹦了起來,腦袋差點頂到天花板。
“你走路沒聲啊。”他罵。
虞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身後進來,瞄他眼,笑道:“貓兒似的,這麼容易炸。”
虞淺站在他身邊,跟床上這風塵女很熟悉的樣子,直接道:“姐,你這歲數當她奶奶都夠了,還阿姨呢?”
“唉,我要真有這麼可愛的小孫女就好了。”女人歎口氣,“是啊,這歲數是差太多了,再裝嫩不合適了,奶奶就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