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訴端玄嗎?
玄覽下意識冒出這個念頭。
可是即便說了,在如今這個世界裡,端玄恐怕也無法記起那個人,說不定連對其身份的猜測都毫無頭緒。
畢竟,這是“不存在於已有記憶”的人。
還有一點,她不敢妄自猜測,但又很難不去想的一點。
——推眼鏡,敬語。
她自己也會有這種習慣。
除此之外……
撫上心口,玄覽能感覺到自己的抗拒。
雖然不明白緣由,可她的確抗拒讓端玄知道——“你來到這裡之前有過戀人,並且你們的關係看起來很親密。”
光是設想一下可能出現的對話,她便覺得心口隱隱作痛。
她不清楚這到底是自己的想法,還是從端玄那兒繼承來的所謂“情感潔癖”,隻記得端玄說過,問題總有辦法解決,前提是她告訴她。
她得……告訴她。
玄覽的手指緊緊捏著靈箋,她想要喚醒端玄,可張了張口,卻發現發不出聲音,反倒是搭在端玄身上的手在克製著什麼。
這讓她倍感困惑,想了想,試探著放下克製。
結果她的手一把抓緊端玄的衣服,用力按在端玄身上,狠狠將她往自己懷裡摟。
玄覽被自己的反應嚇住了,不等她鬆手,就聽端玄岔氣一般咳嗽起來。
“咳咳……發生什麼事了?”端玄扣住她的腕部,邊將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邊轉身坐起,一頭霧水地看向她。
剛才那一下的力氣也太大了,要不是她們之間有主仆契,為“仆”一方無法威脅到“主人”的性命,她甚至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想趁機勒死自己。
被她問話,玄覽下意識張口想答,但仍然什麼也說不出,隻得把手中靈箋遞給她:“2月14日。”
日期倒是還能說出口。
“是情人節,怎麼了?”端玄詫異接過靈箋,順勢查看裡頭是否有符合日期的記載。
這一看,她也沉默了。
難怪鏡妖反應這麼大,這個“某人”……在她的文字描述裡好像一個“老夫老妻”模式的戀人啊!
並且,“某人”推眼鏡的小動作和用敬語說話的習慣,跟現在的鏡妖也有幾分相似。
可自己明明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難道這就是我被抹去的記憶?”端玄下意識提出假設,但她很快又發現了違和處,“不對,如果這個世界想要抹去我的記憶,為什麼我隨身攜帶的物品,特彆是這種記錄類的靈箋沒有被刪掉內容?總不能是幕後者粗心大意吧?”
她自顧自沉思一陣,這才抬眸對玄覽說:“咱們把記錄靈箋先篩選一遍吧,找找看‘某人’相關的事,尤其是這種對戀人而言很重要的日期……玄覽?”
也是這時,她才後知後覺注意到鏡妖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她正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薄唇緊抿,臉色也並不好,整個一副緊繃的狀態。
聽見端玄的聲音,她似從夢中驚醒一般抬眸,習慣地應了聲“我沒事”。
“你有事。”端玄放下靈箋,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凝視她的雙眼,“想到什麼了?”
“……”玄覽偏開目光。
“那我來猜,你隻管點頭或者搖頭。”端玄知道自己有過拒絕交流的時期,那個階段的她在嚴重抗拒時甚至會失語,便耐著性子引導,“你無意間發現,我穿來之前是有過伴侶的,並且我們關係看起來還不錯,所以,你覺得需要經常和我貼貼的自己像個無恥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