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結束,一群人走進電梯轎廂的時候,白境虞總算臨幸了易織年的微信。
易織年的微信名叫“烤吐司”。
頭像就是她養的那隻缺心眼的柯基犬,趴在陽光之下眯著眼睛吐舌頭,掛在舌頭上的口水還閃著明晃晃的光。
指尖剛剛放到語音氣泡上,同事接了MD的電話,有些不確定,將手機遞給白境虞,想讓她來確認。
白境虞一邊接過彆人的手機,一邊不小心點到了易織年的語音。
易織年的聲音立即充滿整個安靜的轎廂。
【姐姐,周末回家嗎?人家想你了啦——】
眾人:“……”
這回不止是噤聲,就連呼吸都要消失了。
白境虞是同性戀的事兒遠近馳名。
可知道她性向“女”是一回事,當場聽到手機裡嬌軟的“妹妹”在呼喚她共度周末又是另一回事。
不僅轎廂裡的團隊下屬和客戶高層都聽到這發嗲的女音,更是連手機裡的頂頭上司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MD那頭蹦了一個字之後,直接宕機了。
“說。”白境虞給他一鍵開機。
馬經理都看傻了。
知道的是在跟自己老板打電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就是老板。
孫總倒是舒坦了。
看來她不止是教訓我,自家老板在她麵前也是孫子。
白境虞拿著同事的手機從電梯說到車裡,總算說完。
婉拒了孫總帶她看本地大型實景演出的邀請。
今晚白境虞隻想早點回酒店睡個踏實覺。
回到酒店洗完澡出來,躺在床上給易織年回微信,語氣硬邦邦。
白:【發什麼神經。】
這會兒易織年正在下班的路上,擠在S城晚高峰最擁擠的一條線的地鐵裡。
就算是女性專用車廂,依舊擠得她差點單腳站立。
本來在看舒泉給她發的波奇飯教學視頻,看到白境虞終於回微信了,剛切過來就看到白大小姐張口訓人。
易雪林不在身側,易織年也懶得和她這位重組家庭的姐姐抬杠,以免相隔千裡掐起來,挑重點說。
烤吐司:【白女士,你還記得你尊敬的父親要過生日了嗎?就這月底,到現在連你一根頭發絲兒都看不見。是我給你買個禮物應付過去,還是您老人家親自回家,讓你爸爸見見喘著活氣兒的女兒?】
白境虞還真是忙忘了。
白:【回。】
易織年回了個表情包。
一隻灰兔子跳到空中,用屁股蹦出個“OK”形狀的屁。
這表情包最近特彆流行,走哪兒都能看到這隻賤兮兮的兔子。
白境虞嫌棄地將手機拿遠,鎖屏。
試圖將那個電子屁所產生的賽博臭味隔絕在外。
剛放下手機,又進來一條微信。
以為是家裡還有什麼事,白境虞正想讓她一口氣說完,發現是陳幻。
姓陳的終於活了。
甚至說了句人話。
Unicorn設計工作室:【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白境虞眼睫微閃。
看來陳幻這工作室是沒什麼人了,公司賬號等於她私人賬號,估計各大業務都得她自己來談。
所以,那晚她為什麼和方梔一起出現在MAR?
她和方梔又是什麼關係?
而且,來接就來接,為什麼還要加個問號?
如果我回“不用”你就不來了?
你就沒有私人微信號?
誰要和一個工作室官方號對話?
你是公眾號嗎?
白境虞熾熱的視線幾乎將手機屏幕灼出個洞來。
陳幻短短一句話惹得她思緒萬千。
發現自己的情緒因這個女人起伏太大,把手機壓在胸口,對自己說——
她已經拋棄過你一次了,想在同一個陰溝裡翻兩次船?
陳幻在木地板上走來走去。
手機嗡地一震,白境虞回複了。
立即將握著的手機拿起來。
【陳幻,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眼眸裡期待的光和嘴角的笑容一同緩緩墜落。
陳幻捏著手機,半晌未動。
是啊,她不會和我在一起的。
我怎麼好意思死皮賴臉?
隔著山海,並不知道此刻兩人相當有默契地將三個字烙在心上——
彆犯賤。
微信發出去後,白境虞從床上站起來,在酒店臥室裡走一圈。
路過她隨身攜帶的黑曜石擴香石,繞過孫總送給她她想婉拒沒能成功婉拒的菩薩根雕,給垂頭喪氣的十枝奶油碗切花換了水。
還沒將丹麥寶石花瓶放穩,陳幻的微信就回過來了。
白境虞轉手去拿手機,上千塊的花瓶在桌麵上驚險地轉了一圈,險些自由落體。
Unicorn設計工作室::【嗯,好的。】
白境虞:“……”
白境虞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的時候,陳幻又發來一個表情包——
那隻熟悉的灰兔子再次跳到空中,對著白境虞用屁股蹦出個讓她額頭浮起一根青筋的“OK”。
白境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