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橙沒多思索,但還保持著理智:“代價呢?”
“代價是,你需要相應的對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寧朱晗回頭,月光在他的身後,陰影擋住了那雙帶著笑意的腥紅的眼眸,和他身上讓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我的意思是,跟隨我行動。”
“但我……不願意以生命為籌碼。”方橙遲疑了。
“不必以生命,我同樣保證不會主動取你性命。”
唯有月光煌煌,皎潔如這世上最純淨的諾言。
方橙抿著唇一言不發,但最終還是退步:“好,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係統的提示瞬間響起。
【玩家寧朱晗,您已增加信徒“力量序列”方橙】
寧朱晗笑意盈盈,手上多了一張黃符,就像是早有準備。
“你很明智,現在我還不清楚楊明宇的本體在哪,但是我可以在你身上附著咒印,一旦你需要,咒印就會顯現。”
“這能讓你短暫禦鬼而且不會反噬,可能會讓你身體不舒服,可以慢慢調理回來。”
寧朱晗一抖黃符,也隻是燃起藍色火焰,方橙完全沒感覺到有什麼變化,還問了一句:“就這樣嗎?”
寧朱晗點頭:“是的,現在你隻要集中精力,或者一直想著我的名字就可以禦鬼,今晚之內都有效果。”
從方橙的視角來看,剛剛黃符燃燒的時候,跟在寧朱晗旁邊的幾個看不清的身影似乎分離出來了幾縷氣息鑽到方橙身上。
“走吧,帶你們回村。”寧朱晗道。
方橙點頭,也沒問寧朱晗是怎麼知道路的,安鏡倒是看見寧朱晗身前站著一個魂魄似乎在帶路,於是猜測寧朱晗可能找到村民的魂魄了。
至於唐昭念又去了哪裡她自覺不是她能問的事。
說不定,寧朱晗和唐昭念真的可以達成真實結局。
安鏡一直盯著寧朱晗心裡想著這些,寧朱晗沒有發現,他隻是莫名覺得背後發涼並且認為可能是唐昭念在拿他的漁夫帽在做些什麼。
事實上,確實如此。
如今唐昭念和人麵狗就在高牆之下。
“寧朱晗現在在桃源村附近?他回去做什麼?喊出吳樹生了嗎?”唐昭念喃喃自語,旁邊的狗一直在亂叫。
唐昭念於是看了一眼那狗,想著這帽子寧朱晗戴了也有一天了,留著氣息比較多,應該可以相連。
他不僅依靠這頂帽子確認寧朱晗的位置,而且還試圖用這帽子建立和寧朱晗本身靈力的聯係。
他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讓這人麵狗開口說話。
唐昭念集中精力,閉上眼,嘴中念著奇怪的語言,將自己的靈力灌入帽子中,途中精神值降低至47。
許久,當月光被烏雲遮住,唐昭念睜開了眼,將帽子一甩,正好蓋在狗頭上。
人麵狗現在的樣子滑稽得不行。
“汪?汪…”
唐昭念麵無表情道:“怎麼還在狗叫?寧朱晗的靈力應該足夠讓你開口說話了吧?”
“……”
“彆裝了,你都把我帶到這裡,總是想要告訴我一點什麼吧?桃源村的過去?這麵牆到底是什麼?牆的另一端是什麼?”
“……”人麵狗還在沉默。
唐昭念蹲下:“……你再沉默我就把你那個掛出來的舌頭割了,我說到做到。”
唐昭念本人興許是習慣性地笑了一下,人偶的嘴角突然抽搐,露出一個並不和善甚至有些陰森的笑容。
把這不知道要嚇倒多少人的人麵狗給嚇得後退連連:“不…彆,咳咳咳…我恣肆要絲應一下,我已經很久沒有開口縮話了。”
狗的聲音很沙啞又尖細,如同磨砂紙掛在玻璃上,聽著讓人很不舒服,再加上這一嘴口音讓唐昭念有點頭疼。
“怎麼還大舌頭?”唐昭念多看了兩眼,大概明了:“哦…你那舌頭太長掛出來了,說說吧,這牆怎麼回事?”
人麵狗被這樣說突然渾身一顫,連忙把臉埋在地上蹭起來,竟然真的把舌頭收回去了。
唐昭念:“……”
看起來人麵狗被他嚇得不輕。
“桃源村,種的莊稼總是豐收。”人麵狗說著,桃源村的故事也終於稍微被掀開了一角得以讓人窺探。
桃源村依山傍水,如其名一般是個世外桃源,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移居至此,哪怕是村子裡最老一輩的老人們也隻知道他們自出生起就在這。
桃源村裡已經生活了很多代村民了。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村民外出,然後把新的人帶回來,可能是他們的妻子,丈夫,朋友,孩子。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就像一般的農村那樣,桃源村的很多原住民都更願意外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也有不少來自外麵的人,說桃源村山清水秀,是個居住的好地方,於是移居至此。
桃源村裡的村民都愛著這個地方,鄰裡之間關係都很和睦,民風淳樸。
後來,突然來了一批穿著白色衣服的年輕人,他們在桃源村的一個區域內建立起圍牆。
最初隻是一些磚砌的,不很牢固。人總是好奇的,所以就有村民試圖爬上去看,具體看見了什麼沒人知道,因為最終,那些爬上去的人要麼瘋了要麼失蹤了。
——
不知多少年前,桃源村內,豔陽高照。
一個高高胖胖戴著碎花頭巾的婦人,一個矮矮瘦瘦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和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紮著馬尾的少女站在一起。
他們無一例外擁有著常年被太陽照曬的健康的小麥膚色。
婦人問女孩:“李桃,你們上次說要去看看那牆後麵是什麼,看清了嗎?”
名叫李桃的漂亮女孩搖頭,用著好聽的聲音回答:“沒呢,嬸嬸,我感覺這東西太邪了。你記得村西邊那個跛腳的吧?姓劉那個,他爬上去了,然後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突然掉下來這腳才受傷瘸了哩。”
“然後就開始瘋瘋癲癲,每天都在念叨什麼…什麼天命?八成是看見了不乾淨的東西。”
中年大叔姓王,聽著李桃這麼說忙製止:“誒誒誒,這還瞎整這些迷信的,我看他是摔到腦袋了。”
“哎呀王叔,我也是聽彆人說的嘛!”李桃嬌嗔。
一邊的婦女來打圓場:“得了得了,李桃啊,你嫂子前段時間不是生了嗎?是女孩還是男孩啊?怎麼不見得辦酒席?”
“不知道啊,”李桃搖頭:“我哥說忙著照顧嫂嫂還來不及辦,等月子過了再辦。”
婦女於是把手裡提著的已經處理乾淨的大白鵝送給了李桃,說是要給李桃的嫂子補補身子。
桃源村的人總是這樣,誰家有喜事了全村都會道喜,誰家有媳婦生孩子了,雞湯魚肉這樣的贈禮也少不了。
李桃倒也心安理得接受了這大白鵝。
兩個中年人一嘮嗑就講半天,李桃聳聳肩先跑回家,臨走之時還聽王叔說。
“看來她王嬸今年豐收啊?
“嗯…也是,畢竟桃花源啊哈哈哈哈。”
——
“哥,張嬸給咱家送了鵝肉,可新鮮了!咱們今晚吃大鍋鵝吧!”
李桃跑進家裡院子,但沒見著一個人。
“人呢?”
李桃推開大門,看見哥哥李真蜷著身子跪在裡麵。
她不明所以走近,發現李真懷裡抱著一塊碎花布,繈褓的嬰兒樣子,而李真耷拉著腦袋,看不清臉。
直覺告訴李桃哪裡不對勁。
“……”
她想把鵝肉放旁邊桌子上,誰知那肉一在李真麵前晃了一下,李真就發瘋一樣撲了上去,對著生肉一陣咬。
李真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殘留在肉裡的血就這樣流了下來,和野獸進食的樣子彆無二致。
“啊!哥你乾什麼!”
李桃被嚇壞了,但是還記著她哥懷裡抱著的孩子。害怕李真一發瘋給那孩子摔壞了,她繞開李真走近一看,發現那孩子已經開始在地上爬動。
“呃?怎麼這麼小的孩子就會爬?等等,怎麼…怎麼回事?”
李桃掀開那包裹著孩子的碎花布,裡麵是一個長著狗身的“孩子”!
那扭曲的五官拚貼一樣粘在臉上好像隨時會掉下來,黑色的狗身抽搐著爬動。
“啊啊啊啊啊!!怪物!”
李桃撒腿就跑,一出院門想起在偏房的嫂子已經很久沒出現了,於是壯著膽子又回去,打開了偏房的門。
門一開,她就被掠過的風裡帶著的臭味熏得乾嘔,可是眼前景象又讓她傷痛無比。
“嫂子!嘔…!”
血已經乾涸,凝固成被褥上黑色的痕跡,腸子和破碎的下半身懸掛在床邊,隨著窗外吹進的風晃蕩。
對她極好的,也是她最尊敬的嫂子已經不知道死了多久,被人開膛破肚丟在側房。
李桃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想要離開,但還沒回頭就聽見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聲音。
“桃子……”
李桃回頭,看見了他哥哥大張的嘴,裡麵滿是沾著碎肉的尖牙。
她聞到了血腥味,看見她的屍體被狗嬰和哥哥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