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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顧歲景突發高熱,楊采荷也推遲了自己出發的時日,想要留下來幫忙照顧一下,儘管根本用不上她。
那一日顧歲景和陳塵一抱在一起的場麵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實在受不了的楊采荷還是偷偷去找了柳七。
柳七看她猶豫不決的表情,還以為她來找自己有什麼事兒,高興得一個勁兒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巴,以免嚇到她。
結果楊采荷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就……他們倆……是不是……那種關係。”
柳七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後也顧不上失落了,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都那樣了,怎麼還不是兩情相悅呢?
楊采荷一拍腦袋,愧疚死了:“那我們那一天,是不是打擾他倆了?”
柳七設身處地地一思考,又凝重地點了點頭。
陳塵一這幾天神不在焉的,一定是因為那日沒能儘興。
楊采荷把顧歲景他們當作自己的恩人,這一聽更加愧疚了,當即就要和柳七商量出一個補償他們二位的方法。柳七自然是順著她的,於是二人開啟了密謀。
正說的熱火朝天呢,楊采荷眼角就撇到陳塵一一臉心不在焉在院子裡亂逛的樣子。
這可把楊采荷嚇壞了,當即就要拍案把人叫過來,生怕是自己誤了他倆的好事。
但其實陳塵一正在思索的是另一件八杆子打不著的事情:他跟在顧歲景身邊的時間不算少了,但什麼都還沒有發現。要說變化也是有的,楊采荷的命運確實與之前不同了,但還不能完全肯定是因著顧歲景的原因。
他在籌劃著,要不要換一種方法,比如軟的不行來硬的這種。
“陳塵一!”
聽到有人喚他,陳塵一抬頭看去,就見柳七正在朝他揮手招呼他過去。
他剛走到石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楊采荷就迫不及待道:“聽說今晚城東那邊可熱鬨了,陳大哥你要不要去瞧瞧?”
陳塵一:“不去。”
楊采荷不死心地繼續道:“今晚城裡最大的戲班子要在哪兒演出,聽說還有猜燈謎什麼的呢。”
陳塵一:“不去。”
楊采荷:“……主要是聽說顧大哥想去。”
顧歲景會想去那種人擠人又咿咿呀呀格外吵鬨的地方?
陳塵一猶豫了一瞬,然後麵無表情道:“……不信。”
楊采荷急了:“真的,他親口跟我說的!他想去,就是不好意思說!”
陳塵一嘴裡的茶差點噴出去,樂道:“他還能有不好意思的事兒?”
楊采荷:“……”
幫不上一點忙。
等等,陳塵一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問道:“你是說,今晚那裡人會很多?”
楊采荷:“當然了。”
陳塵一:“顧歲景想去?”
楊采荷:“嗯。”
陳塵一拍案而起:“好,那你今日酉時,把他給我叫出來,我在後門處等你們。”說完,他就咧著嘴角,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采荷看著他那一臉圖謀不軌的模樣,莫名有些心虛。
雲卷雲舒,日頭西斜,轉眼間就到了時間。
楊采荷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她便是硬著頭皮也要堅持下去的。她站在顧歲景房間門口,原地轉了好幾圈,最後終於鼓足勇氣敲門。
“進。”
楊采荷深呼一口氣,這才推開門進去。
她一進門,就看到顧歲景頭發未束頭發,披著一件厚重的大氅,背對著她看著窗外。聽她進來,顧歲景轉過身來,臉色蒼白,還抵著下巴咳嗽了幾聲。
然後,顧歲景紅著眼眶,問她:“何事?”
楊采荷內心猛的一陣後悔,問道:“你身體好些了嗎?”
顧歲景如實回答:“如你所見,並沒有。”
楊采荷內心痛罵自己,她怎麼忘了顧歲景正在生病呢?都怪平日裡顧歲景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讓大家忽視了他其實是個碰不得摸不得的病秧子!
見楊采荷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顧歲景疑惑:“有什麼事兒嗎?”
楊采荷破罐子破摔,語速飛快道:“陳塵一想帶你出去散散心,眼下他已經在後門處備好了馬車,就等你過去了。不過我看你身體不適,不宜出門,我這就替你去回絕他。”說完,轉頭就要走。
“等等。”顧歲景叫住了腳步匆忙的楊采荷,“確定是陳塵一想要帶我去的?”
這幾日,陳塵一一直在照顧他,彆人也許不知道,但陳塵一肯定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怎麼會想要帶他出門散心?
這聽起來就很不對勁。
楊采荷見計劃被識破,遂無奈道:“好吧,其實是我騙他說你想出去的。”
顧歲景眉尖一挑:“他信了?”
楊采荷回憶著當日的情景:“他剛開始是不信的,後來不知怎的,就同意了。”
顧歲景又問道:“他現在就在後門?”
楊采荷:“當然了,我就是從他那裡過來的。”
“知道了。”
楊采荷不明所以:知道什麼了?
還不等她能問出口,鼻子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這味道聞了,讓人頭暈眼花的,楊采荷意識逐漸迷離起來。
她在模糊中看到顧歲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床榻邊,然後倒了下去。
楊采荷瞬間明白了什麼,她內心暗罵一聲,堅持不住暈倒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