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鈴兒搖搖頭,告誡自己彆再胡思亂想。
她側首望向曲橋,見橋上的行人已比方才少了一些,便開口道:
“閣主,我們回去吧!”
“好。”
兩人抬步往曲橋走去,沒能看到身後有一道鬼祟的身影,在暗處駐足窺視了許久,又悄然隱入了人群之中。
此刻曲橋上雖不像方才那般擁擠,卻仍舊是人潮如織。
兩人過橋這一路,容硯始終以身護住身側的陸鈴兒,以免她被人擠到。
陸鈴兒抬眸,望向頭頂上方的閣主。
他常年戴著麵具,她從不知道他是何模樣,隻能看到麵具下那堅毅的下頜。
即便是如此,閣主對她來說,也是極具魅力的,尤其是像這樣被他保護著的時候。
也難怪七公主得閣主一次相救,便一直癡纏不放。
陸鈴兒正想著,不並算太長的曲橋就已走到了儘頭,待她回過神來,兩人已經拐進一條小道。
離開了主乾道,人流瞬間少了下來,喧鬨之聲也驟然安靜了起來。
陸鈴兒舒了口氣,適才太過嘈雜,把她的心都吵亂了,眼下終於靜下來,那些莫名的雜念也從她的腦海裡溜走了。
她跟在閣主身側安靜地走著,暗自算了算時辰,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得眉心一蹙:
“閣主,眼下可還有艄公渡江?”
陸鈴兒剛進解憂閣時,方侃就告訴過她,艄公每日會在江畔候至酉時,酉時一過,要想回閣隻能明日請早。
現在這時辰,早已是戌時了吧。
容硯倒是沒想到陸鈴兒在意的是這件事,他微微勾了勾唇,眼底有了些許笑意:
“無需擔憂,隨我走便是。”
一般情況下,這個時辰確實是沒有船了,但若是事出緊急,也是有解決之道的。
今日……咳,也算是緊急吧。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江邊。
夜裡的江畔與白日裡不同,四周昏暗空曠,江風也比平時大上許多,幸而時值夏日,吹在身上還算涼爽。
隻是陸鈴兒環顧一番,既沒見著艄公,也沒見著渡船。
她向容硯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卻見他從懷裡拿出一物,直直對向了空中。
下一瞬,一記耀眼的花火拖著長長的尾巴,呼嘯著衝上了天。
這是……
“這是解憂閣的專用花火,艄公看到此信號,便會即刻趕來。”
陸鈴兒訝然,還有這種好東西?
正考慮著什麼時候也弄點這花火來,身後又傳來了一陣極為相似的破空之聲。
陸鈴兒循聲回望,卻見身後的城市上空,赫然綻放出了一朵絢麗的煙花。
每逢佳節,長寧城中便會燃放煙花以助興,尤其像七夕這種適合在夜間遊逛的節日。
這節日煙花仿佛是聽見了方才專用花火的召喚,次第躍上了天空,化身為漫天璀璨的光華。
一時間,陸鈴兒也被這炫目的煙花所吸引,抬頭仰望這夜空中的流光溢彩。
容硯的視線卻從天際的煙花,轉向了身側觀賞煙花的陸鈴兒。
世人都道煙花斑斕奪目,在他看來,遠不及陸鈴兒半分。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望著,直到艄公撐著小船翩然而至。
船兒悠悠行於江上,岸上的煙花卻未停歇,一路綻放於天空,同時也盛開在水中。
這一天對陸鈴兒來說,無疑是衝擊巨大的,她的心境,也經曆了好幾番變化。
幸好有閣主一路陪伴,她的心終於沉靜下來,至此也有了新的目標。
思及此處,陸鈴兒麵向容硯,誠心道謝:
“閣主,今日多謝有你。”
容硯的眼中,似也被船外的煙花映出了絢爛的星光:
“無需言謝,你是我閣裡的解憂師,我亦有為閣中之人解憂之責。”
陸鈴兒點頭暗歎,他們這些解憂師平日裡為百姓解憂,而閣主則會為他們解憂師解憂。
天下哪裡去找像閣主這樣善待下屬的好上司!
不多久,船便行至江渚中的解憂閣。
兩人下船同行數十步,快要分彆之時,容硯停下了腳步:
“陸鈴兒,接下來我要外出一段時日,期間我會安排你跟隨裴若愚學習查案,你等候閣裡安排就好。”
容硯之所以會在今日帶陸鈴兒尋身世,也是因為接下來他還有要事要處理。
而他方才所說的裴若愚,則是解憂閣高階解憂師裡最有名的一位,尤擅推理斷案,陸鈴兒能跟著他學習,自是再好不過。
聞言,陸鈴兒難得地展露了今日少有的笑顏:
“謝閣主提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