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玦沉吟片刻,狀似不經意地試探:“你能看出,她出了什麼問題?”
“我自小跟在城主身邊,在神魂這方麵,雖然沒有特意學,但也耳濡目染,看得出這應當是失了魂。”
“不知她已經維持這種狀態多久了?”簡蓉麵色嚴肅地問道。
易玦一本正經地信口胡謅:“有三日了。”
簡蓉蹙眉:“那可能就危險了,一般人若是離魂五日,必定暴斃而亡,事不宜遲,這病症越早治療越好。
“可惜,城主至今閉關未出……”簡蓉憂心忡忡地歎了一口氣。
原來魂魄離體的後果這麼嚴重?
易玦心中一驚,隨即感到慶幸:
幸好之前沒有暴露這具身體已經沉睡很久的事實,也幸好那位不知名的城主閉關未出,不然萬一被看出一點端倪,她就得亡命天涯了。
感到有些心虛,易玦默默地添上一句:“她時不時還會醒來,應當不至於這麼嚴重,事態不急。”
她的言下之意是,千萬不用為了她這點小事打擾那位城主閉關!
望著邊遲月淡然的神態,簡蓉一時語塞。
這樣涉及神魂層次的根本問題,在邊遲月眼中居然是“不至於這麼嚴重”?
——夠狠,不愧是魔界主宰。
簡蓉震驚之餘,不知是該佩服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定,還是該鄙夷他對道侶的薄情寡義。
她猶豫了一秒,決定先淺淺佩服他一下,然後在心中怒斥他的薄情。
果然,不少修道前輩斷情絕愛不是沒有理由的,道侶的存在真是百無一用,甚至徒增煩惱。簡蓉感到,自己一心向道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而易玦隻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目光愈發古怪,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
最後,易玦在這詭異的氛圍裡,堅強地交代完後麵的事:“本座自去查看靈脈狀況,若是在這期間她醒來,你可讓她隨人去附近調查,順便與我會合。”
“可她那才剛剛蘇醒,您便讓她去冒險探查,是否會對她身體有礙?”簡蓉看不下去了,不禁提出質疑。
“不礙事。”
“……”頓時,簡蓉望向易玦本體的眼神裡,憐憫、遺憾、憤懣交織,令易玦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城主府,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匆匆地留下本體,易玦操縱著邊遲月告辭,很快就離開城主府,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脫離傀儡,神魂回到本體體內,睜開雙眼。
“你……”安置好易玦本體,剛要吩咐人照顧好她的簡蓉見她忽然醒了過來,目露同情之色,“真巧啊,你道侶剛剛離開。”
接著她向易玦解釋了一下邊遲月的打算,然後乾巴巴地安慰她:“呃,你彆多想啊,雖然他把你留在這裡就不知道去哪兒了,他一定還是在意你的。”
一切都在她計劃之內,易玦點點頭,表示理解。
沉默片刻,簡蓉糾結地開口:“不過說真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個道侶?”
易玦:“……”
謝謝關心,她本來其實也沒有道侶的,如果不是之前你誤解的話。
外界,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男子從城主府走出,混在人群中疾步走入客棧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藏在房間床下的木雕傀儡,模樣栩栩如生,尤其是一雙眼睛,格外傳神,仿佛能夠活過來一般。
隻等易玦之後回來揣上傀儡,塞進儲物袋,她就能和主角團一同出發了。
……
李文言幾人一夜無眠。
先是前半夜魔君來敲門,後是山前暴動的衝天火光,經曆了這樣的一波三折,沒有一個人還心大到能生起睡意。
——尤其是謝雲歸,膽戰心驚個半天,仿佛刀都架在脖子上幾回了,沒想到和魔君打了個照麵還能見到明日的太陽,心情與命運一同大起大落。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去城主府做準備吧。”李文言趴在窗邊,眯著眼眺望東升的旭日,興衝衝地提議。
眾人沒有異議,三下兩下撲滅了柴火堆,禦風而行,不久便來到山腳下。
在此處,晏如玉與其他人辭行:“此次鎮邪封印鬆動茲事體大,我侍劍峰弟子都應邀前往不歸門……”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伸手夾住了乘風飛來的紙鶴。
那紙鶴周身散發著微光,在碰到晏如玉的瞬間化為一道流光融入眉心,同時柳無鄴的聲音在她神識中響起:“事態有變,我已率弟子前往不歸門鎮守,你就暫且跟著李家小子他們,多多少少照顧他們一點。”
柳無鄴的聲音突兀地頓了頓,微顫的聲線似乎正按捺著什麼情緒,顯出幾分怪異:“……還有一位特殊的人,會與你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