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聲音消解了命令的強硬感,有種天然的說服力。
助理雖然不認識她是誰,可乖乖地把手機遞過去。
第六感判斷,她不會害景如畫。
鈴聲持續,電話掛斷前一秒,繆藍接通,點開免提。
“畫畫。”懶洋洋的聲線,繆藍勉強認出來,就是她認識的那個桑茂。
“桑茂,我是繆藍,景小姐在我旁邊。”
“繆……藍!”對麵大概沒想到,語氣很是驚訝,隨即又改了稱呼,“嫂子,畫畫怎麼了?”
他跟賀京桐是親近的朋友,自然知道她。
繆藍沒反駁,客氣一點好辦事。
“景小姐是要赴你的約?她現在工作在身,預計會耽誤——”
她一抬眼,景如畫乖乖地給出時間:“一個……半小時。”
繆藍接道:“一個半小時。要麼你等她,要麼你們改天再約。”
“行啊,嫂子你都發話了,我們就等一個半小時。”桑茂顯得十分好說話,“嫂子,你跟畫畫一起來嗎?”
繆藍沒聽懂:“什麼?”
“桐子的接風宴啊,你……又放他鴿子?”
居然扯上了賀京桐的接風宴。
老天,怎麼就又了。
“你接你的人。”
繆藍掛斷電話,把手機還回去,“景小姐,可以繼續拍了嗎?”
“……可以。”景如畫低垂了眉眼。
繆藍明明是不帶情緒地幫她解決了問題,當下也沒有追究她和桑茂究竟是什麼關係,可牽扯出來的事情讓她擔心。
桑茂恭敬地叫繆藍嫂子,還因為她的一句話讓他們那群人多等一個半小時。
她上前一步,“老板,我……”
繆藍打斷她,欣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景小姐,你很漂亮,戴著藍寶石項鏈更漂亮。”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拍的。”
眾人回到各自的崗位,於微婉過完追星癮了,和繆藍離開。
無需多言,她要去賀京桐的接風宴。
她不知道還好,知道了就是被架上去了,不去也得去。
否則難說他的朋友又要怎麼傳。
於微婉倒是比當事人興奮:“帶我一起帶我一起!好期待,我感覺都快不認識賀京桐了,他變化大嗎?”
繆藍:“我也不認識。”
時間還早,繆藍和於微婉先去吃了個下午茶。
好朋友聊天百無禁忌,因為桑茂的電話,於微婉提起昨天賀京桐在機場被她放鴿子的事。
經過紀雲曄的宣傳,圈子裡大多耳聞賀大少歸國不利流浪機場的笑話,傳著傳著故事走了樣,演變成繆藍故意報複,賀京桐癡心等待薄情女。
“要是再來一次,”於微婉給餐桌對麵的繆藍比大拇指,“好家夥,喵喵,你可以的。”
“你們真是夠了。”
上學的時候,繆藍的姓氏常常被認錯,念liào的、念móu的都有。
作自我介紹時,她會格外強調讀音,身邊人便對這個姓印象深刻,叫她繆繆。
親近的朋友喊著喊著就成了喵喵。
在各種社交軟件上,她也多用Miaomiao這個昵稱。
於微婉曾以自己犀利的律師眼光剖析她,說她跟喵喵叫的貓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不論是外麵的野貓還是家養的貓主子,都遠遠不能彌合她的形象和氣質。
她更像生活在森林中的小鹿,尤其是一雙眼睛,具象地傳遞純潔的清澈感,不驕矜,也不膽怯。
鹿在各種角度的評價中鮮見負麵之語,最鮮明的特點,是溫和且自由。
各類童話故事中,小鹿讓人喜歡,讓人衷心地祝福。
可小鹿終究不能比肩食物鏈頂端的森林之王,也會身處無可奈何的困境之中。
於微婉知道好朋友麵對聯姻的兩難,積極地出主意:“喵喵,結婚最終還是落到你和賀京桐身上,他有沒有可能成為你的盟友?”
“盟友?結了婚才是一條線上的人,你是指哪方麵?”
“在不想結婚這方麵。”於微婉強調,“他拖著兩年沒回來,態度還不夠鮮明嗎?讓他去做。”
繆藍搖搖頭。
雖然頂著未婚夫妻的名頭他們也沒接觸過幾次,但她對他在聯姻一事的態度上,有著精準的判斷。
賀京桐不是不想跟她結婚,而是跟誰結婚都無所謂。
所以他可以兩年不回來,也可以隨意說出“咱們立刻去領證”這樣的話。
聯姻牽扯眾多,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他不會輕易改變想法。
“你是有大局觀的人,可在大局中,更容易迷失方向。”於微婉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到了破局的可能,“他也一樣。”
“於律師請賜教。”
“婚姻當中,沒愛或許還能過下去,沒有性……”於微婉用叉子蘸蔓越莓醬汁,在雪白的餐盤上畫下兩個X兩個O。
她下結論:“男的受不了,女的也受不了,遲早得離。你想想,你願意跟他上床嗎?”
繆藍:“……話題過於超前了。”
“那說個近的,你願意跟他接吻嗎?”
繆藍咬下一口慕斯,認真代入了一下。
接吻是身體的親密觸碰,五感都在發揮作用。
她沒有類似的經驗,僅憑空泛的想象,很難判斷意願。
她微微蹙眉,給了個不肯定的答案:“他長得挺帥的。”
“挺?賀公子聽了得掀桌。”
於微婉客觀評價,賀京桐比她追過的任何男明星外貌條件都優越,就是狗脾氣讓人退避三舍,屬於進娛樂圈一定會耍大牌但被粉絲維護“他長成這樣耍耍大牌怎麼了”的人。
“帥的人多了,你手底下還那麼多男明星呢,隨便拉一個給你親,你能下得去嘴嗎?”
繆藍再次蹙眉,是有點惡心的意思。
所以外貌不是決定因素。
於律師簡單論證大膽蠱惑:“人都回來了,馬上見麵了,你可以親自試試。”
繆藍放下甜點給她鼓掌:“於女俠,你這種野路子,做你的當事人一定很刺激吧。”
“野路子有奇效。”於微婉還她一個wink,“萬一以後你倆離婚,我幫你打得他淨身出戶。”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