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死地花
我趕緊回頭囑咐:“妖女你小心點,這是條階梯,莫要踩空了。”
“嗯,知道。”雨霖婞有些悶悶地在後麵應著,看得出她極不情願進這門洞,可是迫於外麵那些黑影的堵截,又不得不無奈為之。
我知道她此時因著中了毒,本就心氣浮躁,加上也不知和花惜顏有怎樣的過往糾葛,處處要與花惜顏抬杠,眼見花惜顏頭也不回地進到裡麵去,她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跟隨進去。我想,若不是我在她身邊,估計她早就和花惜顏打起來了。
我在心裡歎口氣,跟著便沿階梯專心往下。
但見四周一團漆黑,我隻能小心翼翼保持筆直的路線前進。其實我心裡焦急,生怕後麵的東西追上來,但是我懷裡抱著洛神,行動並不輕便,生怕踩錯腳從階梯上跌下去,一時又不敢太快,這種感覺著實是堵得慌。
越往下,越是有種下地獄的感覺,一層又一層,仿佛沒有止境似的,我忍不住就開始數起階梯的級數來。
一……二……三……四……
一個個疊加的數字在我腦海裡穿梭,我數過來數過去,卻越發的心亂如麻,突然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中:我不知道自己這是要隨著腳下的階梯往何處去。這階梯下麵,到底有什麼?
我琢磨了會,突然又想起了一個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從外麵那九隻黑影出現,到我們進入這高台門洞的時間間隔來看,並不是很短暫,那些東西仿佛並不焦急,行動不快也不慢,這其中多少有些慢慢圍獵我們的意味在裡麵。
它們占據了鎖鏈,堵住我們的去路,逼得我們退無可退,然後在這當頭,中央的高台卻突然冒出一道門來。
這道門,明顯是有人刻意打開的,畢竟這種機關你要指望它不被操縱就能運作,那就是白日做夢,更何況,在門被打開的那一刻,我分明瞧見有個人影閃了過去。
到底是誰躲在裡麵?
我越想越後怕,回頭一看,身後一片漆黑,連那洞口的微光都瞧不見了,隻能看見不遠處一雙幽碧的眸子掩在黑暗中,仿佛兩盞漂浮的綠色燈盞,正冷冷地閃著光。
我知道那是九尾在跟著我。倒是雨霖婞我卻瞧她不見,不知道她此時落後我多少,亦或者是,她已經走到我前麵去了?
“妖女,你在哪裡?”
我壓著嗓子喊了幾聲,並沒有人回答我,前麵卻隱隱約約現出一點淡淡的火光來。雨霖婞身上沒有照明的物事,應該不可能是她,我以為是花惜顏在前麵,可是那火光閃了閃,突然又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火光被那人滅了,還是那人已經脫離了我的視線,心中焦急,腳步一下子加快了。走得幾步,誰知道突然腳下一頓,竟然沒有預想中下一層階梯的存在。原本我一直保持著下台階的步調,這會子台階陡然終止,我一下子狠狠地踏在了地上,那股反彈的力道惹得我差點跌了一跤,我趕忙穩住身形才算幸免。
抱洛神抱了太久,縱然她體重頗輕盈,那種長時間的壓迫還是令我的手臂又酸又麻,而方才這一晃,我的手徹底變得酸軟無力起來,隻得暫時將她放下,靠在我懷裡,自己也坐下來搓揉手臂緩和勁道。
我不知道洛神何時能醒過來,探手摸了摸她的身子,並沒有先前那麼冷,好似在恢複中,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眼下的問題是,原本隨我在一起的雨霖婞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四周一片黑暗,我不能保證這種階梯是筆直一路通到底的,也許有分支岔路,也許有各種拐彎,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雨霖婞所走的道路和我偏離了也說不定。這種情況我以前在墓裡遇到過幾次,我擦擦冷汗,努力說服自己不要慌亂,要是我這會子亂了陣腳,昏迷的洛神又該由誰來照顧?
忖到這,我不敢在這裡多待,休息了一會,抱起洛神接著摸索著往裡走。
腳下的地麵變得有些傾斜起來,我感到我正在下一個弧度很緩的坡。緊接著,腳下突然繞過一抹冰涼,竟然是踩在了水裡。
所幸這水不深,剛到腳踝,淌過了水,我再次踏上了乾燥的地麵,
越往裡,一種腐舊的氣息便帶著潮濕迎麵而來,我覺得我正在陷入一個帶給我無限壓迫的環境中,這種壓力隨著我不斷地深入而越發明顯。雖然我有夜視眼,但是隻能依稀辨出事物的輪廓,四周依舊是一片混沌,隱隱約約看見不遠處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體型巨大,邊沿有突出,從其模樣輪廓來看好像是一個大鼎。
我看那東西輪廓有點猙獰,一時不敢看它。如果那真的是個鼎的話,這附近或許是個頗為重要的地方了,因為鼎一直是作為一種祭祀的禮器出現的,對貴族來說是莊嚴肅穆的象征,不會隨隨便便安放在某個無謂的角落裡。
及至現在,我才發覺這個所謂的陵墓修建得毫無章法可循,它就像是一個性格張狂,卻又不失細膩的人的手筆。
這樣一個人,他不會按照常理來修建陵墓,你走到這裡,猜不到下一步會是怎樣的光景,一般普通的陵墓套路,莫過於通道,耳室,主殿,後殿,冥宮等,根據當地風水龍氣走向而定,雖是千變萬化,但是仍舊不會跳出那個風水大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