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哪裡?”他不安地蜷縮著自己的身子,警惕地抬起頭看向此處主人的表情。
然後,他看到一位穿著一身素衣,目光溫和,正關心看著他的女子。
女子容顏清雅,一頭烏發披散為束披散自後腰,烏色的發間由幾朵清新淡雅的緋色桃花點綴。
女子容貌不算絕密,但氣質卻出塵似仙。麵前的女子由一種自骨子裡流露出的飄然感,如同遺世獨立的仙子。
“小…小姐。”
男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同時心底越發警惕起來,他想到自己才見過山中成精的老虎,現在遇到的,怕不是又是什麼精怪吧,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這女子太過詭異了。
明月站在男子麵前,他隱約感受到了,麵前的受傷男子竟然在害怕自己。不過轉念一想,她便明白這男子害怕自己的原因了。男子應當是在深山老林進入水果店的,他身受重傷本就不安,現在一入眼還看到陰暗的屋子,恐怕又像之前的客人一樣將這裡誤會成鬼屋了。
就在兩人相顧無言的時候,就在此刻,水果店的大門突然“吱呀”響動。
大門吱呀一聲被外力推開個小口子,然後,一隻毛茸茸橘黃色的大爪子試探性地探了進來。門被推得更開了,抬頭看去,大門口竟然出現了一個毛茸茸的橘黃色大腦袋。腦袋的額頭處的深色花紋拚成了一個‘王’字,其上點綴著兩隻毛茸茸的圓形耳朵,這竟然是一隻老虎頭!!!
店內的兩人全都僵住了。
明月以前雖然在動物園也見過老虎,但那也隔著欄杆啊,而且,她從未見過如此體型巨大,像小山一樣的虎子!
她先是害怕,隨即腦袋猛地想到水果店的規定。在水果店內,店主最大,無論多麼厲害的生物她都能製服,所以她不用怕這個大老虎。
而且…明月轉念一想,她的水果店本就不一般,既然老虎能進來,那它也算得上是一位有緣的客人。
不過片刻,她思緒瞬間轉了幾個來回。於是,在受傷男子震驚的目光下,她試探性地走到大老虎身邊,嘴角帶笑地瞅著大老虎,說:“這位毛茸茸的客人,歡迎光臨水果店,你想要買水果嗎?”
這老虎形如巨山,橘色的背脊毛幾乎都跑碰到水果店的門頂了,明月一湊近,她就被襯得像是個拇指姑娘似的。
旁邊,依靠著貨架的受傷男子看到明月走近老虎的舉動後瞳孔緊縮。這個姑娘到底在乾什麼?!她麵前的可是一直巨型的食人惡虎啊,她怎麼能做到如此氣定神閒地靠到老虎身邊,竟然還稱呼這老虎客人。
莫非,這姑娘當真是山中精怪,和這老虎是一夥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手上男子心有嘁嘁,自己這算不算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天要亡他啊,他心中生出絕望,已經在心裡打好遺書的腹稿了。
而另一邊,門口處,大老虎看向不斷靠近自己的明月,獸瞳一豎,鼻頭間呼出一口熱氣,感受到麵前這個渺小人類對自己的冒犯,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尖利牙齒,一聲暗沉的呼嘯自它喉間發出,同抬起前麵的一隻爪子朝明月的方向打去。
白色的鋒利爪牙在微弱光線的映襯下閃著淡淡流光,轉眼間就要招架到明月的烏色的發上。
老虎傲然地挺著腦袋喉間傳出一陣得意的呼嚕聲,然後,就在它的爪子剛碰到明月的頭發絲時,那結了厚繭的大肉墊卻猛地傳來巨疼,疼得它嗷嗷叫,連忙將爪子收了回來,一瘸一拐地後退了幾步。
老虎退到門沿處站定,用警惕地獸瞳看向麵前這弱小的人類。
那老虎竟然…竟然退了?!依舊半躺在地上的男人暗搓搓的視線在老虎和明月之間來回流轉,心中大驚。
是那女子做了什麼嗎?但是…男子回憶剛剛看到的情形,那神秘女子分明就隻站在老虎旁邊,並沒有用任何動作啊,反而是那老虎想要發難用爪子想要撓人,卻在觸碰到女子的頭發絲時突然吃痛,一瘸一拐地往後退去了。
難道,這女子是刺蝟精?!
門口處,明月可不知道男子此時腦中那神奇的腦洞,此時大老虎背脊微微聳起,橘色的毛發微微炸起,四肢的肌肉緊緊地繃著,看樣子是想要再次撲上去。
果不其然,老虎蓄力猛地一躍就要以捕捉獵物的姿態將明月按在爪下,但它或許錯估了自己的身形和水果店的空間。
在明月的眼中,隻看見那老虎突然向上一躍,然後那虎腦袋竟然直接砸到了水果店裡看似脆弱的草棚頂上。棚頂穩穩當當的不見絲毫震動,反而是那老虎,隻見它猛地掉到地上嗷嗚著打滾,隱約可見虎頭凹下了一塊,茸毛上滲透出了殷紅的血跡。
靠在貨架上的男子看著滿地打滾的老虎,喉間吞了口唾沫,心臟突突地跳。不過,他隻瞅了幾眼地上的老虎,然後就把視線直直地鎖定在了草棚頂上,眸中驚奇和無措交雜。
這不就是稻草和幾根木梁推成的屋頂嗎,為…為什麼會這麼堅硬。被老虎用力撞了一下,木頭稻草連一絲一毫的震動都沒有,反而把那惡虎的腦袋給磕破了。
受傷男子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現在看到的屋子莫不是障眼法,那屋頂定是用什麼珍奇之物製造的。
老虎終於吃夠了教訓,它爬了起來,像應激了般半張著嘴吐出布滿倒刺的肉粉色舌頭,記仇似的地一邊盯著明月一邊緩緩朝門口後退。
明月看著大老虎頗具人性化的眼神變化,頓時有種這動物真的成精了的感覺。
最後,橘色老虎抖了抖身上的毛,尾巴搖曳著,把自己的屁股堵在了店門口,衝著明月吼叫一聲後,狼狽地轉身退了出去不見蹤影。
老虎走後,明月走到受傷男人身邊,臉上露出一個溫柔地來:“客人,那位脾氣暴躁的客人已經走了,你不用害怕了。”
手上男人仰望著明月嘴角溫柔的笑意,喉間忍不住吞咽著口水,勉強擠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來,後背抵著貨架退無可退。
見男人半天不說話,明月連忙關心地問到:“客人你是不舒服嗎,要不要買點水果?”
即使男子現在已經身受重傷了,明月依舊像個無良奸商一樣推薦男子買水果:“本店的水果十分美味,吃了肯定能讓你心情好的。不過你這種重傷還是要去醫館治療才行。”
水果?這精怪到底是什麼意思?男子勉強穩住臉上的表情,斟酌開口說:“多…多謝女郎今日搭救,不然我肯定得葬送虎口了。”
明月說:“沒事。”這是她的店內,她肯定不會讓老虎在水果店內行凶的。
“客人要買一點我店裡的水果嗎?”
見明月又說水果,男子勉強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害怕都看了看架子上擺放的水果,咬牙道:“買。”這精怪一直推銷水果,自己必須得順著它的意。
明月臉上的笑容瞬間真實多了:“好的,客人,本店水果目前有桃子和李子兩種,都是一兩銀子一斤,您要多少呢?”
這麼貴?!男人摸著囊中羞澀的錢袋子,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咬牙道:“要…要一斤李子和兩斤桃子吧。”他一個江湖人,身上的銀錢實在不多。
“好嘞!”明月高興地道,手速飛快地稱好水果遞給受傷男子。
男子付錢接過袋子時,那袋子手感奇特,是他沒見過的布料嗎,竟然是透明的。
明月將銀錢扔進收銀櫃中,三兩銀子化作積分。
受傷男子提著水果袋子,他和明月告彆後便一瘸一拐悅地出去了。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腦袋處也傳來血液流逝過多的眩暈感,他得趕緊下山去找大夫包紮傷口。
大腿和肩胛骨的位置都被那惡虎咬下了一塊血肉。如果不是他定力遠非常人,估計早就因為疼痛跑不動而喪命虎口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今天總算是逃過一劫了。受傷男子臉上洋溢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笑容。
然後,一出去,他就看到了盤踞在門口的大老虎,他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男人連忙轉身往回走,卻發現後方是樹木雜草和空地,哪裡有什麼房屋啊。
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