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看得蒲硯屍體暖暖的。
因為從小性格內向,他在孤兒院也是被欺負的那幾個人。
後來孤兒院意外被毀,他已經超過了被其他孤兒院接受的年紀範圍,隻能從高中輟學、四處打工。
性格孤僻又沒錢,蒲硯一直沒什麼朋友,總是獨來獨往。
可現在這些與他隔著屏幕的人卻說他們是“朋友”,還關心他有沒有被欺負,說會幫他想辦法。
“謝謝大家,”蒲硯俊秀臉頰上的笑容帶著淡淡的憂愁,“現在這份工作我很知足,至少不用擔心付不起房租睡天橋底下、也不用害怕吃不飽飯。”
“之前我沒什麼朋友,我...我現在有了很多朋友,感覺事情在變得好起來。”
陸朝槿看著屏幕上略過的一大堆“心疼”彈幕,蹙起眉。
這主播...看起來之前過得很不好。
家中不缺錢的十八歲少年大多都在上學,不會像【一根蔥】這樣年紀輕輕就出去打工。
要是那個人還活著,應該是和【一根蔥】差不多的歲數吧。
那個人大概也【一根蔥】一樣,為了看不到的明天和那點少得可憐的錢不知疲倦地四處打工--
陸朝槿心中忽然浮現出這樣荒唐的想法。
窗外輝煌如晝的CBD燈火像是要照亮整個世界,繁華的霓虹與車流圍繞著這座城市的商業樞紐繪出絢爛光帶。
辦公桌上的環形電腦屏幕仍然亮著,與整個辦公室灰暗極簡且公式化的風格大相徑庭的是屏幕內,是鋪滿整個視野的粉色櫻花。
紛紛揚揚的落花下站著一高一矮的成男和正太,兩個人穿著這一季新出的價值888的淺藍色情侶套裝,互相望著彼此,看起來尤為登對。
隻是一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環形屏幕下的筆記本電腦裡有著相同的景象,隻是標在人物上的箭頭,從正太變到了成男頭上。
這一對櫻花樹下的壁人,赫然是同一個人在操作。
一身Brunello Cucinelli西裝的男人望向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深邃麵容,又好像在透過玻璃望向遠方。
那聲輕歎輕得好像從未存在過般。
*
蒲硯剛踏進彆墅大門,正好與驚慌失措的女傭碰個正著:“管家,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蒲硯聽她驚慌地喊了好幾句,心想你倒是說具體的事啊!!!
女傭被蒲硯安撫了幾句,才氣喘籲籲地說:“三少爺和...和小少爺吵起來了!在一樓健身房裡!”
蒲硯瞬間天靈蓋一緊,快步走向健身房。
五分鐘後。
蒲硯頂著滿頭大汗在寬闊的室內籃球場跑了起來,內心瘋狂咆哮:該死的有錢人把家裡建得這麼大乾什麼啊!可惡!
花園位於彆墅的北邊,而彆墅分為南北兩棟,中間是籃球場、遊泳池等占地麵積大的區域,兩棟間以玻璃回廊相連,距離至少有上千米。
聽說,顧磬秋小時候經常在家裡麵騎自行車。
由此可見顧家之大,也側麵說明了如果黎雨想和顧崢偷情,在這麼大的房子裡確實很容易找到一個避開顧磬秋的地方。
“一個沒文化的跑龍套,也配和我用同一個健身房!?”
“看什麼看,給我馬上滾出去!”
千趕萬趕,蒲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據剛才女傭在路上的描述來看,顧雪亭晚上閒逛時逛到了健身房,正好碰見了在健身的林知墨。
顧雪亭剛被顧磬秋罵了一頓,自然心裡有氣,就開始對著林知墨冷嘲熱諷。
但林知墨反應很平淡就像沒聽見,兩個人暫時不至於打起來。
直到經過轉角,正麵對峙的兩人進入自己視野,蒲硯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是顧雪亭在發難,林知墨這種做什麼都淡淡的人應該不至於跟他當場嗆起來...
“父親和大哥都已經說過,今後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憑什麼你能用,我不能?”是林知墨清冷但帶著怒意的聲音。
顧雪亭本以為他會乖乖出去,此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後回過神,冷笑道:“終於暴露本性了是嗎?之前還在我爸我哥麵前裝乖,現在終於憋不住了啊!!”
林知墨比顧雪亭高一些,此時居高臨下俯視顧雪亭:“非要說的話,該滾的人是你吧。”
人都有脾氣,正在健身的林知墨莫名其妙挨一頓罵,對方還得理不饒人地死纏爛打,還提到了他去世的養父母,這些疊在一起終於把林知墨惹毛了。
蒲硯:?
不是,你怎麼說話也這麼嗆啊???
果不其然,顧雪亭立刻像個被火星燎到的炮仗,“boom”地炸了:“你XX!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為你是誰!”
林知墨臉上的笑有些不屑:“顧雪亭,我是如假包換的顧家三少爺,做過親子鑒定的,而你呢?”
這句話在顧雪亭耳中刺耳至極,就像是在說--
“你一個和顧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才是該滾出顧家的那個人!”
“屮!”顧雪亭氣瘋了,不管不顧地上前扯住林知墨衣領,“你再說一遍試試!”
林知墨平時經常健身,還學過泰拳,自然比顧雪亭戰鬥力高。
於是蒲硯隻見林知墨一隻手牢牢握在顧雪亭手腕上,輕鬆地就把顧雪亭那隻白嫩的手扯開了:“你打不過我,省省吧。”
顧雪亭滿臉通紅,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開:“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彆以為你住在這裡,你就真的是顧家的人!你忘了自己姓什麼了嗎!”
眼看事情逐漸不對,蒲硯也害怕他們真要打起來,於是趕緊上前:“...咳咳咳,兩位少爺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呢?”
林知墨老早就看見了蒲硯,聞言鬆開手:“我隻是想健身。”
其實最好的解決方式當然是讓顧雪亭離開健身房,但蒲硯可不敢這麼說,隻好左右為難:“嗯...額...”
“我走就是了!”顧雪亭氣得眼睛都紅了,臨走之前還不忘指著蒲硯的臉大罵,“見風使舵的狗東西!連誰是你的主子都不知道了麼!你竟敢幫著他說話!”
莫名被罵成狗的路人甲·打工人·蒲硯:???我哪有幫著他說話啊??
你們吵架就吵架,怎麼被罵的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