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想繼續放鬆大腦……但,事情總要解決。

我歎了口氣,撥弄了一下放在桌上的吊墜。

剛剛還在吊墜中蠢蠢欲動著試圖做點什麼的東西感受到威脅,立刻不再動彈,像死掉一樣安詳。

這件事還要從田村上將說起。

那天之後,我偷偷去摸過田村上將的墓,具體是什麼手段就不說了。

但總之,田村上將就那樣消失了,他的屍體不翼而飛。但我很確定,田村上將的確被埋在港口黑手黨的公共墓地中。

我默默的拿起了桌子上的本子,這是前兩天從田村上將的辦公室裡順來的情報。

這份情報是從11年前開始記錄的,也就是田村上將加入港口黑手黨的事情。

準確說,是在加入港口黑手黨前的三個月開始記錄的。

記錄以日記的形式出現。

——

-1-

橫濱發生了一場大爆炸。

有黑色的光芒以摧枯拉朽般的氣勢,帶著要燒儘世界的意誌,勢不可當地襲來。

我目睹了這一切。

那時,我在家陪嶽父嶽母。

嶽父母坐在緣側,正大從我手裡掙脫,要奔去外婆的懷抱。

我跟在後麵,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這黑色與光芒。

什麼也沒有來得及做,黑炎頃刻間便將二老燃儘,連灰燼也沒有留下。

我呆滯地站在原地,連逃跑也不記得。

正大怔愣,黑色的光恰巧蔓延至他腳邊,他距離死亡隻差一步之遙。

不知過了多久,嶽母的手掉落在地上——她正伸手要去牽住正大,因此將手伸向了前方。

由於這個原因,這是我們家除了前院外,唯一保留的、屬於裡奈幼時的記憶了。

那一天的其他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隻記得那隻斷手掉到地上後,由於慣性滾動了幾圈,恰巧落到二老開墾的小菜園裡。剛施水完的泥土很濕潤,那隻慣常潔淨白皙的手連帶半截小臂,淺淺地沾染上褐色,突兀得不成樣子。

沒有鮮血滲出來。高溫燃儘了她的生機,將僅存的一絲血液牢牢鎖在裡麵。

嶽母與裡奈十分相似。如果忽略年齡因素,她倆走在街上會被認作雙胞胎。想象貧瘠的我,是以嶽母的模樣來遙思裡奈老去後會是何種模樣。

或許是這個原因,在接下來長年累月的夢魘中,我夢中消失在黑色火焰裡的人是裡奈。

-2-

橫濱有大半機關人員都住在這條街上,那天是公休,在家歇息的人不在少數。也因此,市政損失慘重。

我和裡奈經營多年的人脈也在其中。

這場火焰摧毀了我和裡奈的事業、家庭。

裡奈說,現在隻剩我們三人相依為命了。

我說,我會保護你們。

-3-

混亂的橫濱、混亂的市政,接下來是混亂的日本。

短短數月,橫濱變了。悠哉從人們的臉上抹去,戰爭的號角越來越響,流離失所之人不再被側目。

黑色火焰帶來毀滅,也帶來新生。

那爆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失去家的人逐漸彙聚於此,想在這裡尋找新的道路。

其名為:鐳缽街。

-4-

裡奈得罪了新的市長。

她將日政發下的賑災款如數發給了災民。

在市長的暗示下,裡奈被法外之徒盯上了。

……係統?從未聽說過的物種,何以出現在我的大腦。

我們逃到了鐳缽街。

-5-

根據係統的指使,我加入了港口黑手黨。

這是唯一能救裡奈的辦法。

-6-

黑手黨,是我人生中從未遇到的,布滿臟汙與血……(此處有被劃掉的痕跡)

……

我變得憔悴,食不下咽,裡奈和正大很擔心我。

我接受係統的幫助,抹消了部分負麵情緒。

-?-

裡奈為何要阻止我向高層晉升?

明明相戀以來,我一直全力支持她的事業。

為、何、要、阻、止、

-?-

係統說,我要幫助一位女子在橫濱生活。

我同意了。

裡奈很不滿。

-??-

那名女子似乎是忘記裝載靈魂的軀殼,隻依靠生物的本能行動。

-??-

我傷害了裡奈。

我是誰?

我是田村正大。

不對,我是田村上將。

不,我是■■■■。

-???-

我是遺失了靈魂的軀殼。

我是混雜了記憶的軀殼。

-???-

裡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