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摩擦地麵,發出噠噠聲,聲音逐漸向程璞真靠近。
鄭玉潔的聲音依舊很柔和,稍微提高了一點,說出的話讓她寒心。
“我看了你的資料,是個彆的學校來的複讀生,一中怎麼什麼人都收?”
她掃了一眼桌麵。
“連卷子也沒拿,什麼態度。
你答不出來,那我讓全班都罰抄公式吧。”
鄭玉潔說完,班級裡的竊竊私語多了起來。
“畢竟你是十五班的一份子,雖然開學才一天。
都是因為你,全班都會恨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為什麼會連累全班陪你一起罰抄呢?”
“我……”
“算了算了,彆我我我的了,你就好好站著吧。
站到物理課下課為止,想想你錯在哪裡。”
在這個時刻,四十幾雙眼睛幾乎都在往這個方向看。
她低下了頭。
“唉,這位老師,不好意思,你吵到我睡覺了。”
程璞真轉頭。
解頤站起來了,校服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
雙手插在校褲口袋裡,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移開。
“還有她,站著擋看黑板的視線,我還怎麼學習?”
解少爺說完最後一個字,班級裡有憋不住的“哈哈哈”聲。
鄭玉潔站在原地,最後回到了講台邊。
“那祝同學就先坐下吧,你站著確實會影響周圍同學的視線。”
程璞真坐下,看到解頤又趴在課桌上,一副困得不醒人事的樣子。
下課後,解頤短暫地從座位上離開了,回來時,手上還帶著水漬。
她自然地抽出放在桌上的紙巾遞過去。
“剛才的事,謝謝你。”
她不知道怎麼稱呼解頤,最後說。
“解少爺。”
解頤搖搖頭,清透的瞳色裡透出對萬事的不在意。
“不關你的事,也不是在幫你。
動靜太多了,被吵醒了,我隻能重新開始睡。”
程璞真信了。
少爺看她的眼神實屬冷漠,像在看路邊的一棵草。
或者說,他看一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這種淡淡的無所謂的感覺。
好像世間沒有他所在意之事。
下麵連著兩節是地理課,班主任李新東是個博愛之人,提問了一圈人。
除了解頤,每個人都被點名提問。
到程璞真時,她翻開祝君好的地理筆記本。
自信地回答出李新東提出的地理氣候偏題。
“大家鼓掌哈,同學講得很好,功底紮實。
這個洋流知識點,我以前沒講過的,都快快記下來。”
最後一節語文課,鈴聲還沒打響,後排不少同學蠢蠢欲動。
食堂的位置,她還不知道,決定跟在後麵走。
鈴聲響起時,所有同學衝向前門。
“今天食堂有限量兩百份的炸裡脊麵!統統閃開。”
“神經病啊,你飯卡忘帶了,跑這麼快乾什麼?”
“求求你了,彆提醒他。”
人走得差不多了,程璞真從書包裡找出一張可能是飯卡的東西,往最近的後門走。
正想從門口走時,一個人正好也起身。
程璞真行動慢些,正巧擋住了他。
“唉,祝什麼,祝君好,乾嘛擋著解頤。
這麼蠢,怪不得連物理卷子第一道大題的第一小題也不會做。”
一個個子挺高的男生氣勢洶洶地朝她走來。
這個男生很高,解頤比他還高,一下架住了他。
“劉洋班長,你要乾嘛?”
解頤眯起眼睛。
“解……少爺,我看到她故意針對你,不讓你走。”
“我是什麼很不好相處的人嗎?
雖然你父親在我家一個公司工作,也不至於真叫我少爺吧。”
“祝同學先走,我跟在她後麵。”
劉洋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少爺,管家今天不來送飯了?三年了,你去過那裡幾次?”
解頤笑笑,表示:“少爺偶爾也會與民同樂,去食堂吃。”
食堂原來是解少爺親爹捐的其中一棟樓。
進了食堂,跟隨大流,擠上電梯。
跟著人群,來到了三樓。
端著盤子,隊伍長長的,排到了就餐區。
就餐的同學都穿著同一款式的校服,眼花繚亂的餐盤子裡,她一張臉也認不清。
陳新早上說自己請了一節課的假,程璞真猜她是請了一天的假。
等待途中,她拿出口袋裡的單詞本。
隊伍太長了,背幾個單詞,不算浪費時間。
後麵有一個聲音。
“祝君好。”
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她紮了低馬尾,臉型和祝君好有幾分相似,略微比她矮了幾厘米。
程璞真放下餐盤,離開隊伍。
敏銳的任務經驗告訴她,新的信息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