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當你妹】
肖子君摸了下鼻子。
嘿,這怎麼還罵上人了?!
*
直到方家大宅消失在後視鏡中,車窗才緩緩關上。
楚沁往後座看了眼,“沒被嚇著吧?”
後排響起沒什麼情緒的聲音。
“沒有”。
方敬賢:“那狗跟狼似地,我都被嚇過幾回。”
楚沁:“那麼大的狗養在內宅沒人管嗎?”
“誰敢管?”方敬賢說,“按著老爺子對孫女的寵法,彆說在內宅養條狗,就是把人趕出去隻養狗,也不過是小北一句話的事。”
“寵一點也無可厚非,”楚沁歎了聲氣,“那孩子也是可憐。”
十多年前,方北父母遭遇綁架。
綁匪在被追捕時慌不擇路把車開下山崖,導致方北父母雙雙殞命。
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被寄予厚望的小兒子,老爺子一夜白頭。
出於疼惜也好,把對過世兒子兒媳的愛轉嫁也好,這些年方北要什麼給什麼,被老爺子寵得無法無天。
“可憐?”方敬賢搖了搖頭,“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厲害……”
方敬賢剛才被方北擺了一道,心裡不爽,不顧自己長輩的身份,對著外人數落起了自己侄女。
後座上的人靠在頭枕上,閉著眼睛。
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伴著方敬賢的聲音,沈縱的腦海裡一點點浮起少女的臉。
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眼型細長但不媚。
薄嫩眼皮下的淺眸透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說話時的嗓子黏連著,如果不是說的那句話,綿軟的口氣就像是在問他——
“你喜歡夏天嗎?”
*
方北覺得她大伯那小三瘋了!
自從那次大吵大鬨後,她不但不收斂,反而天天往方家跑。
小三來的第一天老爺子就去了秦皇島休養。
剩下家裡一幫傭人,顧忌著方敬賢,不敢不讓人進門。
原本方敬賢還會陪她一起回來,見沒人敢攔她,乾脆自己跑過來。
今天幫著修剪花圃,明天收拾內宅,沒多久就開始在廚房忙進忙出。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也虧她心理素質強大,被人明裡暗裡罵不要臉,全當聽不見,使勁討好方家上上下下的每一個人。
就這麼不要臉了半個多月,成效顯著,熬走了大部分反對的聲音。
老爺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方北乾脆把人當空氣。
隻要不舞到自己麵前,她懶得理。
方北能這麼“心平氣和”,有一部分原因是小三的兒子沒再出現過。
相比楚沁,方北顯然對沈縱的敵意更甚。
今天老爺子從秦皇島回來。
方家人圍坐在小餐廳裡吃飯。
晚餐很簡單,桌上幾道家常菜,老爺子和兒子偶爾閒聊兩句公司的事。
楚沁端著砂鍋從廚房裡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方敬賢看見後起身從她手裡接過砂鍋。
“這麼燙,怎麼不讓傭人端。”
“不燙,”楚沁笑笑,“熬了一天的筒骨湯,你們趁熱喝。”
說完她又要轉身回廚房,老爺子突然發話。
“忙完了就坐下吧。”
楚沁愣了一下,在明白老爺子話裡的意思後,眼裡漫起一陣濕意。
方敬賢見狀,趕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傭人給楚沁拿來一副餐具。
一桌四個人繼續吃飯。
沒人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看方北拿筷子戳了下砂鍋裡的筒骨,楚沁趕緊盛了碗湯遞到她手邊。
“油沫都撇乾淨了,喝起來一點不油膩,”楚沁彎了下眉眼說,“阿縱很喜歡喝,你一定也會喜歡的。”
見方北沒動,楚沁討好道:“真的好喝,你喝喝看?”
方敬賢笑著說:“你楚姨熬的湯那可是……”
“哐啷當”一聲。
方北手中的勺子被重重扔回了碗裡。
濺了一桌的湯。
“方北你什麼意思?”方敬賢當場冷臉。
楚沁拽了下他的袖子,安撫道:“沒事沒事。”
“彆人喜歡我就非得也喜歡?還有……”當著所有人的麵,方北把那碗楚沁給自己盛的湯倒進了垃圾桶裡,“這湯聞著味兒就讓人惡心。”
她故意加重“惡心”兩個字,目光直白地盯著楚沁。
方敬賢把手裡的筷子拍在桌上。
嚇得一旁的傭人們大氣不敢出。
麵對方敬賢的發火,方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離開了餐廳。
方北一走,餐廳裡響起方敬賢的指責。
“她這是什麼態度?哪兒有當小輩的樣!”
“既然是小輩,你和她計較什麼?”
剛才方北態度惡劣成那樣老爺子一句話沒說,卻不容彆人指責方北半句。
方敬賢:“她就是被您慣出來的,您知道外麵怎麼說她的?簡直無法無天!”
“哦?”老爺子端起手邊的茶喝了口,四平八穩地開口,“我活著一天,就縱她一天。無法無天?她就是翻了天去,方家也擔待得起。”
方敬賢:“可是……”
楚沁睨了方敬賢一眼,接過話頭,笑著說:“女孩子就該寵著,養得驕縱些,以後才沒人敢欺負。”
她又閒聊般提起:“聽說小北學習很好,今年高考考上了清大?”
方北雖然態度惡劣又驕縱跋扈,但不可否認她成績優異。
不借助於外力,憑自己本事考上全國第一學府清大。
方北也算京圈敗家子裡的獨一份。
“清大是不錯,”老爺子的臉上難掩驕傲,“但就是專業……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念什麼哲學係。”
老爺子實在不理解,平時連道理都不講的寶貝孫女怎麼會選擇這麼個專業。
“哲學係那都是頂厲害的人才念的。”
楚沁順著老爺子的心意誇讚了方北一番。
老爺子很是受用,連帶著對她也和顏悅色起來。
方敬賢的態度也緩和下來。
“也不知道小北能不能適應大學生活,”方敬賢說,“沈縱也在清大,他比小北大一屆,到時候讓他多照應著點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