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色晴空中,金色的大鳥如同箭矢,瞄準地麵急速墜落。
深灰的獵手們窮追不舍。它的翅膀上被劃出一道道血痕,浸濕了美麗的羽毛。在獠牙凶狠的咬合之下,金羽片片飛散,而這一切都沒能改變大比鳥的堅定神情。
它決然地、孤注一擲地向下俯衝——
直到到達訓練家的身邊為止。
小夜微微垂下頭,斂去眼中的複雜之色。晶藍的長刀光芒大放,隨著使用者的動作飛舞,卷起了和天空同色的風暴。
她不再注意節省力量,以快速的連續斬擊傾瀉出了波導之力的全部攻擊力。圍繞在身邊的幾隻化石翼龍被逼退開來,沒有了獵手身軀的遮擋,蒼空的色彩再次進入小夜的視野中。
——大比鳥與小夜之間,被清空出了一條筆直的路徑。
小夜知道大比鳥想要做什麼,大比鳥也清楚小夜會如何呼應它的行為。他們正是這樣互相了解,互相信任的搭檔,因此,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將生命的賭注放在對方身上。
正如現在這樣——
熾烈暴風席卷,帶著雷電的力量,在化石翼龍們身上刻下焦黑的痕跡。而當風暴到達小夜麵前時,氣流卻變得無比溫順,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掌般輕輕撫摸少女的臉龐。
然後,金色的大鳥也緊隨著風一同來到了小夜身邊。
它並沒有減速,勢頭仿佛要連著小夜一起撞翻一般。但是它知道,自己並沒有減速的必要。
最後的晶藍電光綻放在腳下。如同瞬間移動般,小夜出現在了大比鳥的背上。
暴風再度掀起時,晶藍的光球也漫天飛散。小夜的波導彈威力確實很低,遠不如她的刀術精湛。但現在,波導彈起到的作用不過是拖慢化石翼龍們追擊的腳步而已。
兩股力量的夾擊下,獵手們的步伐停下了。大比鳥不再施展暴風,揚起雙翼,將全身的力量都灌入其中。
鳥兒的身形模糊了一瞬間,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它釋放了進化後獲得的遠超從前的速度。那道身形像是蒼穹中的光線,又像夜空中的流星,以無可阻擋之勢筆直破空前行。
大比鳥不再回頭。它知道,自己的速度雖然因為進化而增長,卻依舊遜於疾風般的遠古獵手們。即使這樣,它也不需要考慮“全力飛行”以外的事——
因為那些事會由小夜來考慮。
她的遠程攻擊招式並不多,也沒有精修過。而現在的場麵事實上也不需要什麼大殺傷力的遠程攻擊——波導彈源源不斷地射出,在探測的指引下精準無誤,依靠著空氣的衝擊力令化石翼龍們的前行更加艱難。
他們之間的距離開始拉大——波導探測顯示出了這個結果。
能逃掉。
小夜鼓勵地拍了拍大比鳥的背部,收到了鳥兒同樣振奮的鳴聲作為回應。清脆的鳥鳴在迎麵而來的風中飄舞,然後——
被震耳欲聾的雷聲所擊散。
“轟隆——”
那是如同天地開裂般的巨大聲響。仿佛連天空都因此暗了下來一般,大比鳥甚至感覺到自己暫時失去了聽覺。
無論是大比鳥還是小夜都完全無法想象,究竟是什麼才會發出這麼巨大的聲音。他們立刻回過頭——
眼前的景象令他們的大腦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
明耀的深紫色雷霆貫穿了天地。它從雲層之間誕生,降落在灰色岩山的山頂,如同一柄開山巨斧般猙獰刺眼。
短短幾秒間,烏雲以神嶺山山頂為中心彙聚了起來。雲彩和天空全部被紫色所暈染,躁動的電光跳躍著,像是從天空的裂縫中傾瀉出來的致命能量。
轟鳴聲繼續響徹著,將攝人心魂的聲音傳遍整個彼方之地的山脈區域。在鼓膜抗議地傳來強烈刺痛感時,小夜突然愣了愣。
這個聲音,她曾經聽過。
——那是自從她踏入神嶺山的範圍,便始終能聽到的,來自遠方的滾滾雷鳴。
在耀紫雷霆的轟擊下,小夜看到,神嶺山的山頂裂開了。
碎裂的不是山頂的岩石,而是神嶺山的山體本身——一道巨大的裂縫從頂峰開始出現,無可阻擋地蔓延到了岩山的最底部。
整座大山都震顫了起來。那些銳利地指向天空的刀岩抖動得幾乎快要斷裂,如同樂器中不斷嗡鳴的撥片。然後,它們的表麵開始一點點剝落。
灰色的岩石寸寸龜裂,露出了刀岩血紅色的內裡。與此同時,更多的灰色岩石從山頂,從山腰,從山腳被剝離,像是山體被去除了一層外衣一般。
當神嶺山動起來時,大比鳥幾乎震驚得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