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已過去兩日,還有十三天。
若她沒有記錯,今日是三月十五,前世蘇姨出事的日子是四月初一。
她要在此期間將謝涴所說的貴人查出來,還要避免蘇姨死去的結局。
那人真的是謝涴所殺嗎?
陸奺辭唇角一勾,杏眼微彎,眸底暗芒一閃而過。
江沉影說他受人所托在調查父親生前未儘之事,那她若將此事與謝涴背後的貴人扯上聯係呢......
滿兒說前些日子梅大家請謝涴去填詞,謝涴回來後便對她說有貴人欣賞她所做詩詞,這事倒有趣了起來。
夜更深了。
陸奺辭的思緒卻控製不住地想到了崔珣和那豔麗女子。若她猜的沒錯,那女子應該就是永安郡主罷。
前世的她是在入宮第三年與崔珣相識,那時的崔珣已然備受打壓,此後的幾年,官職更是一降再降,甚至最後流放去了嶺南。
她打聽到,這一切,是從崔珣拒絕與永安郡主成婚開始。
陸奺辭垂下了眸。若崔珣也回來了,這次的他,會如何選擇呢。
無邊月色,恰逢東風,又入了誰的夢?
——
次日,萬和堂。
掌櫃萬生斜眼看著對門生意愈發好的胭脂鋪子,聞著散過來的脂粉味,嘴角氣得一歪。
反觀他們堂內,這幾日冷冷清清,何大夫躺在竹椅上睡得酣然。萬生心頭愈發鬱悶,他忍不住朝他身上丟了坨廢棄的草紙,惡聲道:“何老頭,你醫術是不是不行了,都沒有回頭客了!”
何大夫眼皮也不抬,淡淡回懟道:“萬掌櫃,正因為我醫術好,才沒有回頭客。”
萬生無語。
轉念又一想到上次他飛鴿傳遞消息,還特意加了個緊急的印記,隨後少主急忙的找了過來,問了那陸姑娘的去處。
他原以為會受到上級的獎賞,到現在卻無任何反應,心頭愈發鬱悶。
給他漲點月錢也行啊。
唉聲歎氣之際,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走了進來,萬生眼一亮,殷勤地走了上來。
還不待開口詢問,這婦人便拿出了枚銅牌。
萬生的笑容僵住,怎又是那枚銅牌。
啞娘將銅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怔住,另一隻手指了指嘴巴,又接連搖著頭,揮動著手,表示不能說話,隨即掏出兩封信箋,一起塞給了萬生。
萬生不得不恭敬起來,誰讓見令牌如同少主親臨呢。
他看向那上麵一封寫著掌櫃親啟,便拆開來看。
上麵寫著:萬掌櫃,勞煩您將另一份信捎個江沉影,奺辭謝過。
他眉眼跳了跳,這是少主和這位陸姑娘鬨矛盾了麼。呀——那這可是個燙手山芋呀。
萬生掃了一圈堂內,反正都沒有生意,所幸他便去跑趟腿送信吧。
鎮北王府,萬生裝扮成大夫,提著藥箱登門而入,遞了封信給陳最。
陳最笑得玩味:“是那位陸姑娘?”
萬生如實回道:“陸姑娘這次並未親自來,托了旁人送來。”
陳最捏著信箋點頭,轉而問道:“那位陸姑娘是哪個府上的小姐?”
萬生斂著聲:“原是兵部侍郎陸正之女,陸府抄沒後,沒入教坊了。”
陳最聞言吃驚,竟是陸正的女兒。難怪那日周大柱說到兵部侍郎陸正時,師弟陡然出聲,問他陸正可有女兒。真是緣分呐。
陳最揮手示意萬生退下,搖晃著朝後院走去。
時下春至,江堇著一襲單衣,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鋒反射出寒芒,劍如白蛇吐信,又如遊龍穿梭。餘光瞟到陳最,劍尖忽而一轉,徑直朝著他而來。
陳最大驚,麵對破風而來的一劍,轉身堪堪躲過。
“撕拉”一聲,他的衣衫一腳被截下。
江堇收了劍,聲音淡漠:“師兄,方才你應當能躲過才是。”
陳最撿起地上的碎衫,忍住已至嘴邊的嘲諷。算了,他不跟陷入情愛鬨彆扭的人計較。
師弟昨日回來之後,沒了這些時日的浮躁,反而恢複了從前那樣。不,甚至比從前更為冷漠陰鬱。
陳最不理會他的話,將那封信箋甩給他,悠然道:“給你的。”
江堇垂眼一瞥,“小師父親啟”落入眼簾。他神情冷倦,漫不經心掀了掀眼皮,見陳最偷偷地看著他,不鹹不淡地問:“師兄要看嗎?”
陳最頓時收回目光。
這樣的師弟好嚇人。
江堇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本是平淡無波眼神泛起波瀾,眉頭瞬間擰緊。
他抬眸,見陳最好奇地盯著他,沉聲道:“師兄,去查一下清風閣的梅姣姣,以及她背後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