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眉,輕言勸說道:"郡主不必如此,不過是一低賤女子,是萬萬入不了崔公子的眼。"
永安郡主不耐地摞開珠雲,微蹙著眉心,透著幾分煩憂。
“我不會看錯的,我從未在他眼中看見那種情緒......”
滿頭珠翠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叮叮當當作響,永安郡主煩躁地拔下幾支,置在地下,垂著首,失神喃喃道:“珠雲,我不會看錯的......”
珠雲跪在她腳邊,好像想到了什麼,忽然出聲道:“郡主,王爺的壽辰,奴婢好像聽說教坊的伶人會來獻藝。”
永安郡主鳳眸微抬,咬牙切齒道:“還不快去打聽,是誰來!”
珠雲領命退出,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便回來了。
永安郡主已然恢複雍容雅貴,素手捏著香箸,幽幽地撥弄著爐內的灰白的霜灰,聽到動靜,頭也不抬,麵無表情道,“是誰?”
珠雲碎步上前,低著頭輕聲回道:“確是教坊的玉清音。此人本不在教坊獻藝的名單中,是平陽郡王向王爺提及,才一同加入。”
“平陽郡王?” 永安郡主鳳眸微眯。
那個驕奢淫逸,不學無術,胖得臉五官都不看清的平陽郡主啊。
“是,奴婢打聽到,平陽郡王對她極癡迷,此前數次相邀,都被她婉拒。”
永安郡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恍若罌粟綻放,“那我們做好事,成了這一樁美事罷。”
珠雲極有眼力的走至郡主身後,輕輕揉捏著她的太陽穴,輕聲附和道:“也是郡主心善,否則一介賤籍伶人,怎會有如此際遇。”
永安郡主鳳眸閉合,麵色漠然。
誰都不能搶走崔郎的注意,他的的眼裡隻能有她。
郢王壽辰的當日,天空澄碧,春風融融。
陸奺辭的眼皮從一早便跳得厲害,她攏了攏衣袖,隔著薄薄的衣料握住袖中那把短刀,好像才能安心。她的直覺一向不差。
今日會發生什麼呢?
陸奺辭靠在車間,垂眸想了半晌,依舊毫無思路。
前世的此時,她尚在昏睡之中。但若有何大事,想來她也是知道的。可郢王壽辰,她想不到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陸姑娘,昨晚沒睡好麼?” 玉清音察覺她臉色不大對,眸色裡儘是擔憂。
陸奺辭抬眸凝著她,扯出一抹笑:“我無事,隻是昨晚睡得晚,有些困意罷了。”
玉清音忙挪了些位置,替她墊了塊靠枕,“那快趁此睡會吧。我們隻能早早去候著,隨時等著貴人們傳喚。”
陸奺辭感激地笑了笑,不客氣地閉上了眼。她昨晚等那少年許久,睡得有些晚了。
他到底何時才會給自己帶來消息呢。
郢王府的大門巍峨莊嚴,門前立了兩頭雄獅,怒目而視,威風凜凜。立在街頭粗粗眺過去,那王府的紅色瓦牆圍占了半條街。
昨日聖上亦給了許多賞賜,為郢王賀壽。眼下王府門口門庭若市,前來道賀的人不少,後邊排著馬車。
江堇亦在其中一輛馬車上。他此時的麵容做了調整,眉毛稀疏,眼睛細長,臉色蠟黃泛著清白,唇無一絲血色,看上去病色纏身,命不久矣。
陳最扮做小廝坐在他對麵,捏著鼻子,嫌棄道:“師弟,你身上的藥味太濃了,我受不了了。”
江堇淡淡瞥他一眼:“喚我世子。還有在外邊不可這般無禮,彆出了差子。”
陳最知趣地點點頭,這不是還沒出去麼!
他們鎮北王府亦收到郢王府的請帖。雖對外言說鎮北王世子自小有娘胎帶來的疾病,身體病弱不堪,常年吃藥,可也不能一直縮居在府內。
畢竟宮裡那位,時不時派人打探,盯著鎮北王府呢。
車簾的一角被掀開,陳最立馬進入狀態,扮演好小廝。他率先下了馬車,搬來了馬鐙,攙扶著江堇緩緩走下馬車。
王府門口迎客的門人隔著好幾尺的距離便聞到一股濃厚的苦澀藥味,便見一身青灰色衣衫,病殃殃的少年從馬車上緩步而下。
人還未走近,忽而猛烈咳嗽幾聲,胸腔起伏不定。身旁的小廝連忙給他喂了幾顆藥丸,那人的呼吸才平複下來,堪堪走了過來。
“鎮北王世子,江堇。”
門房一言難儘的接過請帖與賀禮,做了登記,才放他們進去。
陳最扶著他踏過門楣,飛快地小聲道:“師弟,裝得真像!”
江堇斜著睨了他一眼,眼含警告之意。陳最立馬噤聲,一副低眉順眼奴仆相。
與此同時,王府後門前停了些許馬車,玉清音與陸奺辭走了下來。
後門窄小偏僻,進進出出儘是些短衫奴仆,粗使婆子。頃刻間擠滿了年輕貌美的姑娘,嘰嘰喳喳地小聲議論著。
"諸位娘子,請隨我入府。"
一中年管家打扮的男子走了出來,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