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們就乾脆......”
永安郡主說到一半,又停下了。見崔珣目不斜視,隻同周圍人寒暄應酬,一眼都未曾看向那賤人,她的唇角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隻是,她要杜絕任何苗頭,隻是一個賤籍女子,她堂堂郡主,殺了她又如何。
“珠雲,派人跟著她,就是那個穿杏衣,發間彆了一支素簪的女子,找個時機殺了。這次彆殺錯了。” 永安郡主笑得明豔,吐出的話語卻滲人。
珠雲一顫,抬眸看去,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眾人堆裡,隻那一人打扮素雅。
她隻能從命,壓低聲音詢問:“那這玉清音......如何處理?”
永安郡主輕搖著杯中酒,清亮的葡萄酒麵映著她鬢邊嬌豔的海棠花,剛摘下不久的花朵透著分外妖嬈,微微透著一縷清香。
她眯眼看著對麵眼神癡迷的平陽郡王,紅唇微啟:“平陽郡王既喜歡,全他意吧。”
珠雲低低應是,轉身退下。作為郡主的心腹,她自是知道郡主的心狠手辣,眼裡容不得半分沙子。可以往最多以權勢逼迫,這次卻要直接害人,她的手有些顫抖。又很快攏在袖口裡交叉握緊,她不去做,死得人就是她。
“咦——你瞧那個彈琵琶的,不是與你交好的陸奺辭嗎?” 右側女席傳來一粉衣女子驚呼。
“當真是陸奺辭?” 一紫衣女子不可置信地望了過去,見那人低眉撫琴,撇嘴嫌惡道,“誰與她交好?不過是在宴席上有過幾麵之緣,交談過幾次罷了。”
“若我是那般境地,還不如白綾一勒,抹脖子隨父母一同去了。” 紫衣女子似不解氣,惡毒地補了一句。
“吳妹妹莫惱,我說笑呢。” 粉衣女子捂嘴輕笑,“我聽說先前與她定親的陳家公子,現在與康家妹妹定親了,她倆此前交情可不淺。”
粉衣女子掩麵指了指斜前方的一女子。
後座的議論談笑紛紛,康芸捏了捏手中酒杯,一個沒拿穩,幾滴橙黃果酒抖落出來,浸濕了衣袖。身旁挨坐著的女子連忙掏出錦帕替她擦拭,輕聲安慰道:“彆將她們說的話放在心上。”
“嚴表姐,我沒事。我隻是可憐陸妹妹淪落至此。” 康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攏了攏衣袖,“陸伯伯出事後,我沒能幫上陸妹妹什麼忙,連.......連夫婿也搶了過來。如今不過是些閒言碎語,算不得什麼。”
那女子無奈道:“這算什麼搶!是那陳家上門提的親,你們是正經的媒妁之言。不過,小芸——
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康芸默默地一杯酒接著一杯喝,笑得苦澀。
玉清音咬著牙,艱難地舞著寬廣的長袖。足尖微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體開始漸漸發熱,一股又一股熱浪席卷而來,她忍不住想要吟出聲。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這是中招了,而問題多半出在這件衣裳裡。
平陽郡王年紀不過三十出頭,卻出其得胖,一個人能頂兩個成年男子的身形。此時一雙小眼在玉清音身上猥瑣地打轉。她沒了往日的清冷孤傲樣,而是透著股嬌媚,他更喜愛了。
樂曲終於停下,玉清音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她渾身燙得厲害,雙手不住地顫抖,想要將衣衫扯開。陸奺辭一直關注著她,連忙擠到她身旁,扶著她往外走。
剛走出殿門沒兩步,管事冒了出來,笑得溫和。
“玉仙子這是不舒服嗎?”
玉清音已然不太清醒,陸奺辭微微點頭。
“不如隨我去客房歇息吧。” 管事雙眼藏著精光。
不過一思索,陸奺辭便跟著他去了。她何嘗看不出管事的不懷好意,但她沒有其他選擇,玉清音顯然是中了媚藥,神誌不清,與其讓她在這出醜,不如跟著先去客房。
屆時,她再來解決。陸奺辭幾乎是半架著玉清音快步前行。
殿內男客的最邊緣,江堇坐在角落裡,無人理會。他周圍亦沒有人挨著,最近的人也隔了幾尺,與殿內的熱鬨形成對比。
聖上忌憚鎮北王,可又需要他鎮守邊關,防著異族來犯。故下旨讓其子入上京城,實為質子。
江堇每次赴宴都是這般冷遇,他也習慣了。隻是,他的目光追著陸奺辭漸遠的身影,悄然起身,帶著陳最一同跟了出去。
他的離去,沒有人在意,除了坐在人群熱鬨堆裡的崔珣。
他的眸子輕點而過,淡然收回。
隻是崔珣的一舉一動,皆被永安郡主落在眼裡。他什麼也做不了,甚至連多看幾眼也不行。
他垂著眼睫,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現在的崔珣啊,還不行,太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