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的疑慮還真不是胡言亂語啊。
小川的能力增長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迅速呢。但如果不能控製住,那小川被這種能力影響侵蝕,最後說不準就真會淪落成他們當初說的那樣,
可是這種變化他們卻又很難改善。
聽著樹林深處傳出的動靜,五條悟有些煩躁,這件事情簡直比讓他直接去解決幾個準特級還要棘手,惠都沒有小川這麼難搞定。
但是,靠他和七海恐怕根本撫不平小川心裡因那件事留下的痕跡。
被自己親生父親詛咒成怪物是他最大的痛,而那個人的名字和父親這個詞對他來說是忌諱。但是不平息這股情緒,隨著能力提升他隨時都有可能被情緒所吞噬,成為他和七海所猜測的那樣。
想到他在醫院答應過的承諾以及當初他看到的那雙難過空洞的眼睛,和爛橘子們最近的試探,五條悟伸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大福。
望著前方流露的咒力,咬著甜膩的大福,還是決定他不在難得的短暫空閒時間再費腦子想這些事了。
爛橘子的那群人就已經夠他頭痛的了。而且他的人,哪怕最後變成他們當初猜想的那樣又如何,再怎麼改變也終究還是他五條悟的人,不是嗎?
答應了要護著他到成年,那怎麼能輕易食言呢,他可是個儘職儘責的監護人呢。
看著最後倒下的咒靈,感受著心裡那股無法克製的興奮和衝動感,木下一驚,下意識收斂住自己動作,控製住自己潛藏的叫囂愉悅情緒。
望著手上沾上的汙穢,他慢慢地抬起頭,周圍一片漆黑,但到處都是被打倒消失的咒靈和被他破壞的跡象。
可從倒下起身試圖掙紮的咒靈眼裡,他卻模糊地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黑夜下,一雙異色恐怖的眼睛,白皙的臉上黑色的紋路直接爬滿了半張臉,身上、臉上都滿是汙穢,狼狽可怕的樣子看上去就不像是一個人。
但風吹過碎發後,卻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熟悉到讓他覺得陌生的有些可怕。
陌生又熟悉的麵容讓他一顫,一股冷意從心頭爬上來,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他隻是不想讓五條悟對他失望,想快點解決掉它們的,但是現在怎麼辦,他的狀態好像變得更嚴重了呢?
……
五條悟看著從那裡帶回來後發呆到現在的人,伸手在木下呆滯的眼前晃了晃,見他還是沒有反應,直接湊到耳邊大聲叫道:“發什麼呆,回神了!”
突然的大聲直接拉回了木下沉浸的思緒,眼前放大的臉讓他一驚,下意識後退兩步,望見熟悉的布局才恍然發現他們已經回來了。
見人回過神來後,五條悟環視了一圈,找到了放置的藥箱,拿過藥箱打開找到他所需要的東西,回頭看著還在緩神的木下,微眯著眼好奇地打量著他,“發這麼久的呆,在想什麼呢?”
又低頭看著少年的腳,冷白色腳踝上的血痕十分明顯,但身上沒有太大的傷口,不然就要麻煩硝子了。
五條悟鬆暗想著同時又鬆口氣,還好沒怎麼受傷。他可不想這麼快就讓高專的人知道小川的存在。
哪怕是硝子現在也不行。
簡單的包紮後傷口不再流血,但木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狀態讓五條悟覺得有些不對勁,抬頭就看著坐在沙發上抿唇不說話的少年。
雖然臉色依然蒼白,和往常的氣色相比看上去也沒什麼太大區彆,但是微微發顫的手指,同頻率振動在昭示著他此時的心緒仍不安定。
“被那群家夥嚇到了?”五條悟微挑著眉,近距離欣賞著少年許久未見的脆弱。
除了剛開始帶人出去外,他好像好久沒有看到小川臉色蒼白成這樣,難不成今晚上真是被嚇到了?
五條歪了歪頭,有些懷疑。
可那群家夥以他的能力按理說是沒問題,怎麼會被嚇到呢?
“我沒事,就……就是有點累了。”沉默了一小會,木下偏頭看著蹭著他手的金桔開口說道,聲音有些啞。
“累了啊。”五條彎著腰左看右看盯著他的臉,表情微微一凝,又起身摩挲著下頜,暗自點了點頭,“也確實是累了,今天可是考驗的體術。”
“既然累了那就早點休息吧,下次再繼續也可以喲~”
聽到五條悟這樣說,木下也沒有反駁,斂下所有的情緒,對五條悟說了一聲又起身前去房間換著衣服。
一時都忘了他還有事詢問他。
網球部幾個前輩身上咒靈的情況他還不知道原因。
進去關上門,木下沒有動也沒有開燈,反而是貼著門聽著客廳裡一人一貓的聲音,目光凝視著房間許久。
最後他微垂下視線,低垂著頭靠著門,攥著自己有些濕潤的手心,閉著眼睛低聲開口,聲音疑似呢喃。
“好像又嚴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