侖之介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監獄裡了。
看不見光,就像看不見世界。
真選組的那些人,竟然沒有立刻就殺掉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這個監獄裡,隻關著他一個人。
就像是再次被孤立了一樣。
然後一個真選組的隊士走過來,解開了鎖。他說:“黑月,有人要見你。”
侖之介用右手推開鐵欄杆,走向會客廳。
千嵐坐在厚厚的玻璃前,下巴擱置在交疊的雙手上。隻有她一人,桐並沒有跟來。她靜靜地看著坐下的少年,許久說不出話來。
“阿嵐姐。”是少年先開口。
“嗯。”千嵐應道。
兩人似乎是找不到話題,彼此沉默著。
“呐,侖之介。”千嵐輕輕喚著少年的名字,“對於你的父親,也就是鬆陽老師,你是怎樣看待的?”
少年淡淡地回答:“敬畏,以及愛慕。”
“是麼……”她抬起頭,望進少年的眸子,“那麼,你跟著高杉走的時候,是否想過鬆陽老師的想法。你覺得,如果他還在這個世界上的話,會讓你這麼做麼?”
“那是如果!”侖之介的聲音奮亢起來,“父親已經死了!”
“那你的母親呢?”
麵對這個問題,侖之介無法回答。
“雪姨,您可以進來了。”言罷,站在門外等候許久的素衣女子推門進來。
少年似是難以置信地睜大眸:“母……母親……”
侖之介一天前雖然去過荒田木家,但是卻沒能見到自己的生母,自然是遺憾之極。他激動地望著眼前的婦人,婦人的額角映著多年來生活的滄桑。
雪姨抬手,隔著玻璃想要撫摸孩子的鬢角,眼眶已積滿淚水:“侖之介……”
“我不打擾你們母子重逢了。”千嵐看情形便轉身出了廳子。
她靠在關閉的門上,闔目休息。
就在侖之介入獄的前一天,她第二次造訪荒田木家,如願以償地見到了荒田木雪衣。
按響門鈴的十幾秒鐘之後,屋內響起了女人的聲音:“你這孩子,終於肯回來了!我叫你走你就真的走啊!我還真沒見過腦子像你這麼笨的娃兒!媽媽說的那是氣話啊!”
千嵐彎起嘴角。
看來她是把我當做美知子了。
四十出頭的婦人拉開房門,麵前的臉孔卻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你,你是……”
“我是櫻井千之嵐。”為了不讓婦人感到困惑,千嵐不得不搬出了以前的名字。
婦人似是想了好一陣子,方才笑道:“啊……是你啊。以前鬆陽還經常提起你。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荒田木雪衣。你叫我雪姨便好。”
“嗯,雪姨。”千嵐點點頭,道,“我這次來找您,是想談談關於侖之介的事情。”
“侖之介……”一提到這個人,雪姨立刻便紅了眼眶,“他怎麼了麼?”
“您應該知道黑月吧。”
“是的,我知道的。”
“他就是侖之介。”千嵐從袖管中抽出一張紙,遞給雪姨,“我的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
雪姨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布滿字的紙,細細看完之後將它捂在胸口,重重地喘氣。千嵐歎道:“您也彆太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