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下了伸進窗戶那枝最青的柳枝,轉身看去,那青瓷瓶兒裡已經插滿了或新或舊的柳枝,枯萎的有,青翠的亦有。
數不清多少枝,還記得一枝就是一個月。
自從公孫玠已經死去的那個月開始計算,經曆了太多,已經記不清楚了。
屋外的柳樹,全都籠在一片飄渺的水煙中。似乎連水煙都被暈染成綠色的,深深淺淺,慢慢散開。
風起。柳舞。
似乎連煙都在舞動。定睛看時,才發現那是煙綠色的長袖,在絲絛般的柳枝中若隱若現,如同飄逸的煙塵。
煙綠色的舞衣,襯得柳下的女子肌膚如雪,晶瑩剔透。
一舞傾人城,再舞傾人國。
公孫玠走出茅屋,想要一看那神秘的女子究竟係何人。
也難怪,他是眾人眼中的死人,是武林人同仇敵愾的邪門歪道。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現在隻是一個隱姓埋名的隱居者,與世無爭,無情無仇。
與柳為伴,折柳懷人。
不對,有殺氣!
念頭還未完全轉開,身子已經有所反應。在體內休憩沉澱已久的功力再次在丹田中流轉,逐漸彙聚到掌上。掌風過處,柳葉飄零。
一撥,一拂。
掌風似乎被完全散去,隻是輕輕帶起了那女子的衣袂,倒是更顯得那女子身姿輕盈,空靈飄逸,似乎就要隨風扶搖直上。
嘴角微微挑起,勾勒出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唇邊也綻開了兩個淺淺的梨漩。丹唇輕啟,圓潤的嗓音便鑽入公孫玠的耳膜,“公孫少主彆來無恙?沒想到隔了那麼久,少主的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你……”無論外貌嗓音,都異常的諳熟。
眼波流轉,卻都是致命的溫柔。
“吟翠?”公孫玠試探著詢問。
“記性不錯,”盈盈一笑間,殺氣若隱若現,“隻是並非所有人都像少主這樣福大命大。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被一劍穿心而過,少主以為還有生還的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