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很有氣度地無視了他帶點調笑的眼神和那句怎麼聽怎麼彆扭的話,開門見山:“大家在討論什麼?”
“是這樣的,剛剛哲隱收到一封落情湖加急信,決定明早就走,請沈姑娘先在府裡安心住下來,待他處理好事情,再來回來幫兩位尋找親人,這樣可好?”
我是要問陸哲隱的,卻被傅謙皓搶先一步回答,心中有些不滿,撇撇嘴,“知道了。”
“沈姑娘可是舍不得哲隱了?”傅謙皓挑了挑眉,讓我不禁擔心哪天他會不會因為挑眉次數太過頻繁而抽筋。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暗笑他對我無聊的挑釁,“傅公子說笑了,小女子與陸公子不過是初識,並無什麼舍不舍得的。”
陸哲隱也抬眸看了傅謙皓一眼,那意思顯而易見——你怎麼那麼有空?都不用擔心彆的事麼?
傅謙皓估計也覺得這並沒什麼意思,也沒接話。
大堂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少爺,晚膳已準備好了,要現在用麼?”雨夏柔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好,那就現在吧。”傅謙皓趕緊答道。
——————大家吃飯——————
說實話,這頓飯吃得很無趣。
飯菜雖然可口,眼前的人也是賞心悅目,隻可惜氣氛一直很低迷,也不知道是因為陸哲隱要走,還是因為受之前尷尬氣氛的影響,我默默扒了兩口飯,就一個人先撤了。
一個人走在長廊上,我挑了個在荷塘邊的位置,坐在欄杆上,將半個身子倚在柱子上,裙擺在晚風中搖曳,輕輕觸地,月光下一片朦朧。
我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傷感,我不敢也不想去承認這份思念,這份對遙遠世界的思念。
“一曲相思翻起牽掛,弦驚墨撒遺落天涯,
誰的愛,歎謝了花,
空氣那麼辣,眼淚快留下……”
我輕輕唱起這首歌,是自己很久以前看了一篇文章之後,突然有靈感而寫下的歌詞,但一直想不到合適的曲子,沒想到今天卻忽然想了起來,隨口搭上的曲調倒也可以。
我反複哼唱了幾遍,改了一些彆扭的地方,覺得還不錯,便想回房用手機錄下來。剛剛從欄杆上下來,耳邊就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首歌很好聽,你填的詞、譜的曲?”陸哲隱的笑容淺淺的,卻很醉人。
“恩!”我重重的點點頭,笑得甚歡,“真的很好聽麼?”
“很好聽。真的。”陸哲隱點點頭,目光很柔,“這首曲子的旋律很舒服很純粹,像月光映在水中,清澈中帶著一絲朦朧的憂傷。明明是這樣輕鬆分明的節奏,但當配上這樣柔和帶點感傷的旋律,並沒有顯得突兀,反而表現出一種欲說還休、故作無謂的心情,像一個匆忙偽裝自己的孩子,因為不安和害怕,倔強地掩飾真實的自己,卻還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真心……”
“你……”我不禁有些慌亂,卻也不知道該怎樣反駁,該怎樣繼續掩飾什麼。
“嗬嗬,隨口說說的,你彆介意。”陸哲隱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撓撓頭,笑得很純真。
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第一次有人能這麼清楚地從歌裡聽出我的情緒,他卻在不經意間道破了我有些固執的思慮,我有些恍然……陸哲隱,到底個怎樣的人?第一次見麵時的善良爛好,被我踢了還幫我時的固執,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幫我時的思慮縝密與警覺,麵對傅謙皓這個朋友時的淡然與信任,微笑時的輕靈溫暖……是天使麼?
“沈……”陸哲隱剛開口便被我打斷。
“叫我小漫就好。”我笑著開口。
“噢。小漫,那個……”他想了想,卻半天沒話,最後隻好咽咽口水,尷尬道,“哎?我好像忘記要講什麼了……”
我有些驚訝,那麼一個從容淡定的人竟然也會有迷糊的時候。
“那麼,我先回房了,晚安。”我朝他點點頭,飛似的溜了。畢竟和一個看穿了自己的人講話還是很有難度的,我能做的隻有逃開,希望如他所說,他不過是隨便講的,並沒看透什麼。
我胡思亂想了一路,直到回到房間裡重重把門關上之後,才舒了一口氣。
什麼也不多想,躺在床上就睡了。
不過,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一件重要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貌似要把那首歌錄下來的說……
後來我忘了的說……
而且麻煩的是,我連昨晚是怎麼唱的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