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落一地的生命。懷淵靜靜站在她身後,閉目不語。侵曉——滅門了!
她揣著顫栗不止的心跳衝了進去。
一路上屍橫遍地,所有人皆一刀致命,死者不是割破了喉那便是刺中了心臟。一刀一劍看起來又快又狠又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殺光了侵曉的弟子,可見這支軍隊雖人少,卻個個是精英。
她走在屍橫遍野的路上,裙角稍染血腥。熱辣辣的陽光籠罩著她,她全身無力,腳下好像一遍遍的旋轉著,而她在顛倒的道路上前進著。
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她卻全然不覺,原來一個人可以崩潰到這種程度啊。她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她也不知道現在該要做些什麼,她隻會漫無目的的走。
風吹過,風中彌漫著血的鐵鏽味。樹葉唦唦響,她抬起頭,恍惚的,一棵梨樹正茂盛的徜徉在陽光中。這是,樂寒鏡門前的梨樹。眼前的門正嚴肅的關著。她怔著,忽的,她就像著了魔的瘋子,齜牙咧嘴的疾奔上去便伸手推開了門。
樂寒鏡依舊坐在往常的位子上,隻是,他再也無法像平時一樣抬起頭對她露出慈祥的笑。他趴在書桌上,看不見表情,隻有那黑中帶灰白色的頭發淩亂的散在書桌上……
“爹……”驚怕的聲音……她伸出顫抖的指尖……
靜靜的,靜靜的,一動不動……
她什麼都沒想,腦子一片空白,眼裡有驚慌,有恐懼。轉過身撒腿便跑,一直跑,一直跑。可是周圍的風中帶來的血腥味總是縈繞在她身邊揮之不去。她已經瘋了,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她跑,跌倒了爬起來再跑。無邊的恐怖圍繞在她身邊,所以人都死了,所以人都死了……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她。隻剩她一個了。
“雨嫣。”就好像拯救了她,那一聲呼喚,溫柔的飄在樂雨嫣的頭頂上。
她愕然,抬起了頭,臉上糊滿了淚水與鼻涕,雙眼像受了驚嚇的小鳥有著令人心疼的眼神。
是蒼雁,是活生生的蒼雁,是完好無損的蒼雁。她一把哭了出來,撲倒他的胸膛緊緊揪住他的胳膊,就好像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爹……我爹他……”樂雨嫣哭的轉不過氣來,一把鼻涕淚水全蹭在他的胸襟上。
他輕輕的擁著她:“指揮使交給我的最後一個任務,便是活下去,並保護好你。”他的手握著她的肩膀,不覺加重了力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執意要帶他離開的話,說不定……說不定……你爹他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