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完成了任務要趕回去,他們在荒僻的小路疾行,雖用的都是上乘的輕功,但明顯看的出來紫衣女子要吃力一些,頭上微微滲出了汗。
青衣男子歎了口氣:“你還是那麼不留情。”“什麼?”“那個女嬰,就算不殺她,荒郊野外過一夜也活不了。縱使被人撿了去,也威脅不到宮裡的什麼了。”“那可未必,我不喜歡不確定的事。斬草不除根,讓人放心不下。”“是嗎?”青衣男子不再說話,真的是不一樣了呢。紫衣女子卻不知為何多嘴了一句:“青崖,這就是你的軟肋,若不是這樣,今天這一堆廢物哪用得著兩個人。宮主很了解你。”是啊,宮主是如何知人善用的一個人。他是認定以他們兩個的脾氣和性格一定不能認出彼此的吧,所以才讓他們一同共事八年,甚至兩次共同執行任務。他知不知道今天他認出了她呢?但是認出了又怎麼樣呢。且不說她還認不認自己,即使兩人相認了,又能如何呢?那麼…隻要她活著,好好的,便好。
兩人複了命,各自走開去了。白衣女史看著他們默然的樣子,道:“為什麼不告訴他們?”“現在不行,他們還有用。”“可是宮主……”“彆再說了。”“是。”女史唯唯。“嗬,好個水夢宮宮主!”“你來啦,下一步要做的是……”“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快樂就要他們也陪著你痛苦?你真殘忍!”“那是因為……”“好了,我今天不想跟你討論什麼。”紅衣女子拂袖走了。玉座上的人眼神有一瞬間的頹然,唉,為什麼你總是不肯聽我解釋呢?朝廷是個空殼子,貪官盜匪橫行,弄得民不聊生。如果連我們都不能做些什麼的話,那麼那些百姓就要永遠生活在地獄裡了吧。朝廷是不能指望,我們就隻好用劍上的鮮血浸漬出一個桃源來。與天下蒼生相比,我們,其實什麼都不是。
紅衣女子靜靜地靠著柱子坐在回廊儘頭的地上,劍橫放在膝上。她撫著自己的劍,神色有些疲倦。
我怎麼不知道呢。若不是知道隻要計劃進行一步就會有更多的人能過上安靜的日子,又怎會看著我們的雙手染上越來越多的鮮血,看著水夢宮染上越來越多的鮮血,看著很多我們的人死去。他們,有的甚至不知自己的所為是為了什麼,但是,他們還是去做了。這些年,你一定也並不好過吧。我隻是有些累了,也隻有對著你才能發泄。我怎麼不知道呢,與天下蒼生相比,我們,其實什麼也不是吧。
“這次計劃,有幾成勝算?”玉座上的人把玩著手裡的刀。紅衣女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曆城的地圖,頭也不抬地答道:“隻有五成。”“如果有人去,那麼…”“七成。”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簡潔而迅速。“那麼,就派他們去吧,也是時候讓它們見麵了。”“可是,宮主…”一旁的女史又忍不住出口。“彆說了。”話語被玉座上的男子毫不留情地打斷。女史望向那個紅衣女子,可是這次她卻出奇地沉默,明知此去凶險,內應幾乎必死。良久,她轉向他:“若僥幸,放他們走吧。”他放下刀,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