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立海大坐席安靜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第三場單打結束,她感覺到身邊的人輕微的動靜,從最近很火的穿越小說裡抬起了頭,看到走進球場與對方球員握手的短發少年,餘光裡的雅治,淺淺的直視著麵前的人,表情非常的柔和
然後,風起問了一個,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問過的,最蠢的問題
“你認識她嗎”
“啊,我以前就跟你說過的呀,我的弟弟,叫做仁王暖”
聽到她的問題,少年立刻從場上收回了視線,轉頭看著她笑起來向她介紹道,少女點點頭表示知會
“彆看這家夥個子瘦瘦小小的,其實很厲害的一會你就知道了”
少年說著和他一貫風格不符的讚揚詞句,樣子就像是盲目溺愛孩子對人就自誇的父親一樣,她再次回頭,看著那個場上奔跑起來的少年
“說起來,我以前就覺得,”
“風起,我覺得你們倆很像”
她想,那大概是關於這個世界上人們相似程度上的話題裡,她聽過的最糟糕的一句了吧..
那場比賽持續了不到40分鐘,少年看著比賽從未走神,她看著看比賽的少年,每一根神經都在走神,
她忽然開始有些不明白,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什麼有些奇怪
那些微妙的感覺充斥在神經的每一根感官裡膨脹著,她大概明白,自己早不像一開始一樣那麼容易滿足
他告訴她,那是他的弟弟,那她就相信,那就是他的弟弟
現在不認識的那個少年,若是將來相識相遇,她也會像對待雅治一樣,對他也一樣那麼好
視線從未離開過賽場的少年的側臉,非常的好看,緊緊盯著球場上人的眼眸熠熠生輝,非常的好看,因為緊張而抿起來的嘴唇,收緊了的下巴,非常的好看
少年那些好看的樣子,留在她的記憶裡,那麼深刻,揮之不去
第六局球場上的少年被對手的球打中了膝蓋,直到結束的時候紅腫了一大片,看起來就是非常疼的樣子
她聽見少年略變的沉重的呼吸聲,心跳也變得一沉一沉的
幸好最後比賽是以叫做仁王暖的少年勝利而結束的,有成員扶著她下去,走進休息室的通道就消失了身影
風起微微側過頭,還沒表達她的意思,就已經看到身側的人站了起來,對她露出一如既往相對明亮的笑容“風起,我要出去一下,等一會就回來”
“去吧!少年”
看著他的背影從樓梯口離開,身側的文太轉頭看到雅治不在了就開口問她“小風,雅治去哪裡了”
“歐,他大概去看弟弟傷的怎麼樣了”
“是哦,小暖那一球被砸的看起來真是疼”
“文太你們都認識啊,擦也不介紹我認識!”
“太不巧了啊,每次小暖在的時候你都不在啊”紅發少年自己想想也覺得很神奇,咂咂嘴念道
每次她在的時候,她都不在嗎..
最後一場的名字標注著切原赤也被打亮,她也沒有閒心思去煩其他事情,趕緊拿出小喇叭給赤也呐喊
比賽開始不到20分鐘,口袋裡的手機就開始蹭蹭蹭的震動,拿出來翻開蓋子竟然是才離開的少年打來的,
“怎麼啦”接了電話,她開口就很簡潔的問道
對方似乎也預料到了她的開頭,於是直接說道“風起,你現在能離開一下麼,我弟弟的膝蓋傷的還挺嚴重的,我想..”
“啊,我包裡那些給赤也急救用的東西麼,我知道了”少年才說了開頭她就離開反應過來
“謝了風起,我們在四樓的休息室,你可以坐電梯上來”
“知道啦,一會見”
風起收了收包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轉身對看台上麵的若打了個招呼,說要去休息室救助傷員,然後也跟文太他們講了一聲,然後就背著包從樓梯下去了
要繞到後台休息室得從外麵走到後麵的內場大樓去,路程雖然很短但是繞來繞去的真的很容易迷路
繞了一圈,少女總算找到了入口,電梯在樓梯口邊上,她等了很長時間,明明總共就隻有5層樓,怎麼電梯還是磨磨蹭蹭的
就在她準備乾脆爬樓梯上去的時候,電梯總算是哼哧哼哧的停在了一樓
門打開,裡麵是大概隻能站5個人的小號電梯,風起一個人進去以後,按了關門鍵
看來這個電梯是真的很慢,關了門也遲疑了將近5秒鐘才哐當一下動起來,升到2樓也花了好長時間
她等的黑線直下,有時候坐電梯也是會暈的..何況是這麼慢的電梯,看來這個主辦方根本不行啊..
電梯升到三樓的時候,叮咚一聲停了下來,本以為是有人要上來,結果半天也沒有開門
就在啟動的那種感覺又恢複的時候,腳下的地麵忽然劇烈的哐當一聲,她扶著牆壁,周圍嘩的一黑,隻剩下緊急電話亮起的紅點
整個電梯裡死一般的寂靜,風起怔在原地,小於7平米的空間,甚至連呼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從腳趾尖感覺到的緊張瞬間傳遞了神經,直達大腦
“..完蛋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寸步難行的雙腿,手指緊緊的貼著冰涼的內層牆壁,那似乎已經是她唯一可以支撐的牆壁
那一刻她是有多討厭自己這個扭曲的病,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的步驟花了多長時間才完成,翻開蓋子,顯示的卻是圈外,幾乎是連最後一秒的希望都要破滅
她抬起手,想要去拿牆壁上的緊急電話,僅僅隻是抬起手,手臂的沉重,已經像是負了千斤一樣可怕
該給誰打電話,
那一時間,第一個出現在腦子裡的仁王少年,她卻不敢像是第一次一樣再那樣毫不猶豫的就去按他的號碼
小於7平米的黑暗就像海嘯一樣,一瞬間就要把風起淹沒至儘
球場上的比賽正進行到白熱化的部分,大屏幕上不斷的進行著轉播,日吉若本來隻是閒來覺得無聊才抬頭偶爾看看之前回訪的畫麵
結果最下麵一行的臨時通知裡,寫著內場休息區樓層的電梯停止工作正在維修,請各位隊員不要乘坐電梯的通知
少年眼底一緊,他腦子裡還在想阿起應該不會剛好坐了電梯吧,下一秒已經擔心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下”
“若,你去廁所麼?我也去!”芥川慈郎才回神站起來,前麵凳子上的人已經消失了身影
少年幾乎是飛快的跑進了內場樓裡麵,在電梯前麵撒住腳,看到電梯顯示的樓層停在3樓,旁邊打了一個叉,他立刻從旁邊的樓梯飛快的跑了上去
“狐狸,通知寫電梯停修了,你叫來的人還沒有上來嗎?是不是時間差不多了”
“停修?!小籬,你等等我出去看看”
風起感覺腳已經站不住了,觸到的急救電話的手抖個不停,號碼在腦子裡亂做一團,黑暗裡手下的按鍵按的輕輕重重,按錯了不知道多少回
她閉著眼睛,她覺得她快絕望了,手裡的聽筒似乎已經握不住,她整個人靠在牆上
還想再試一次的按下號碼的時候,外麵忽然傳出劇烈敲打著電梯門的聲音,“阿起!你在裡麵嗎——”
“白石風起!你在裡麵嗎——”
是若的聲音,她趕緊用力的喊了一聲“在——”
儘管那是她平時洪亮嗓門的一半還要弱,但是外麵的人仍然聽見了,很快她就聽見隔著厚重電梯門傳來的少年喊著,有人被困在裡麵了,請先把電梯的門撬開的聲音
那種應該沒事了,微微放下心來的感覺沉沉的擊打在她的心臟上
最終還是站不穩腳,坐在了地上
電梯的門,很快的被撬開了縫隙,光亮透進來的時候,她總算感覺活過來了,門外的少年一直在對她說著,放心吧,沒事的,還有一點就完全打開了,
阿起,已經沒事了
門被完全撬開的時候,從黑暗裡一瞬間變成完全光亮的瞬間,刺痛了她的眼,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睛
少年抬腳要走進來的時候,她聽見外麵亦傳出了一聲喊她名字的聲音“風起——”
少女睜開了眼睛,看到若身後的仁王少年,他也來找到她了…即使晚了一步,那也沒關係了
日吉若的腳步隻頓了1秒鐘,接著就非常堅定的走了進去,利落的把風起往他身上一拉,輕鬆的背了起來
少年背著她走出去的時候,風起抬起頭,眼裡抬起笑意,輕輕開口說“Hi”
“風起..你”
“給你的”她從懷裡把剛剛緊張的捏的優點變形的包遞給少年
雅治眼裡的慌忙,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說話而微張的嘴唇,整張蒼白的臉頰,她想讓他不要那麼擔心而努力表現出我很健康的樣子,就好像第一次被鎖在學校倉庫裡那時候一樣,連眼裡的笑,都如此的一摸一樣
隻是他現在,卻不能像第一次一樣,在事後用力的擁抱她,對她說已經沒事了
“快拿去給你弟弟”風起推了推他的手臂
眼前的少女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麼一樣,閉了閉眼睛,然後嘴角輕輕一彎,露出了笑容,她說“少年,我已經沒事了”
那句話,就像落進水裡的沉石一樣
狠狠的敲碎了平靜的水麵,那一瞬間,對不起少女的那種感覺,已經就像以前也有過的時候一樣,瘋一般的泛濫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日吉若把少女背著一步一步消失在眼裡,那一抹心底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的酸澀與難過
卻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單純的隻是為了最重要的朋友而感到難過了..
三樓樓梯口的少年,一個人靜靜的站了很久、
日吉若一直把她背到通道口才放下來,風起接觸到光亮世界很快就已經恢複過來,
“救命之恩,無限感激”看到少年冷冽的眼神,她趕緊對他彎腰道謝,少年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裙擺邊的手,確認了她已經沒有再顫抖,又輕輕放開了
“你要是走了樓梯該多好”
“就是啊,我要是走了樓梯該多好!”風起自己也痛心疾首的跟了一句
然後少年的手,又緊緊的握住了她收緊的拳頭,她一抬眼就對上他變得柔和的眼神,那樣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小時候一樣,一眼就把她看的清清楚楚的,清澈的神情
“阿起,要是難過,要是不舒服,你流眼淚,在我身邊也是可以的”
“因為,我什麼都知道的”
少年淡淡的,一小句一小句頓挫的說著,隨著她一步一步變得沉靜的心跳,一起延續著
她那一瞬間,是有多麼多麼的感動,他一定也是知道的,但是少女很早以前就已經決定了,即使走下去的路再不穩,即使黑暗裡也一樣顫抖,她已經決定了,會變成一個那樣堅強的白石風起啊..
半響紆徐,少女抬起眼臉,也輕輕的握住了少年的手
她又那樣輕易的就抬起了嘴角遲緩的神經,毫不吝嗇的給了自己最重要的青梅竹馬,一個明亮的笑容
然後,風起又說了一遍
“阿若,我已經沒事了..”
少年的眼底淺淺的收緊,他什麼話都沒有繼續說,隻是點了頭,隻是更用心的去握緊了她的手、
她說沒事了,那麼,他就當做,她沒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