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的人,【愛】這樣的詞語對於我來說太沉重了。但是,要是有那個男人在的話,也許可以吧?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的人,也許隻是不知道我擁有多麼可怕的力量吧。是的,大家都生活在謊言之下,生活在……我製造的謊言之下。這樣的伊集院登,你也願意去愛嗎?」
“喂,研修醫!”
某個晴朗的下午,朝田再次從背後偷襲了毫無準備的伊集院,將男生臉上那副大大的無框眼睛搶在手中然後塞進衣袋中。但出乎意料的是伊集院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激動的去搶奪,隻是默默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將頭埋進書堆中。
“喲~!今天怎麼這麼努力啊?”朝田隨手推開一堆教科書,一屁股坐在了伊集院本身就不夠空間的辦公桌上,俯下身去看對方正努力做著的筆記。男生隻是看了朝田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埋頭工作。
“等等,這裡錯了!”朝田隨便撿起一本書往伊集院腦袋上就是一敲,“你是笨蛋嗎?”
“會痛的啦!”伊集院不滿地瞪了一眼朝田,卻不自覺地讓開一個位置讓朝田指導錯誤。“那你自己說嘛,到底錯在哪裡了?!”
朝田立刻又是一書本敲下去,一邊指向筆記本上的某一行,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紅色圓珠筆用力地劃掉了錯誤的句子,在上方補上正確的。
“看,不承認錯誤!笨蛋研修醫。”朝田用力地敲了敲桌麵,一副得勝的表情。
“我有名字啦,我叫伊集院登!”伊集院抬頭對著朝田大叫。
“哦。伊集院 【Noluoyi】。”朝田背過身去,將雙手插在衣袋中。
“不是【Noluoyi】是【Ten】啦!”伊集院不滿地站起來。
“我說是【Noluoyi】就是【Noluoyi】啦~”朝田轉頭看著伊集院,“怎麼?不滿嗎?很難聽嘛?”
一時半會伊集院竟然想不到彆的話來反駁朝田,隻好氣衝衝地將筆記本夾在書中,隨便抽了一支筆便疾步離開了辦公室,在身後將門用力地關上,發出重重地聲響。
“阿拉阿拉,伊集院發這麼大脾氣還真少見捏~!”木原側身感歎,然後轉身繼續自己那篇實際上沒什麼意義的論文。
“什麼嘛,那樣的人,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外圍草坪的石凳上,伊集院十分不爽地跺著腳。
“那個……大哥哥。”脆生生的音調從頭頂傳來,“你這樣踩得話,草兒們可是會痛的哦。那樣的,不是很可憐嗎?”
“哎??!”伊集院連忙抬起頭,少年卻蹲下身來,輕輕將伊集院腳下歪倒在一邊的青草認認真真地扶正,然後從手中的水瓶內倒出一點點水流,澆在那片草上,笑了,但蒼白的臉色卻難以掩蓋。
“你是……這裡的患者嗎?“注意到那身熟悉的病號服的伊集院好奇地問道。
“哎,是的哦。”少年在伊集院身邊坐下,將擋住眼睛的劉海撥到一邊,微微仰頭眯起眼睛,露出嚴肅的神色:“像我這樣的人,即使是住在這麼高級的醫院裡,即使有最好的醫生給我做手術,最終還是會死的。”
“為什麼?”伊集院覺得更加奇怪了。
“因為我的病是先天性的複發症,即使治好了,也依然會再次複發的。”少年輕輕捂住胸口,露出悲傷地神情,“要我這樣,還不如就一次過發作去死就好了……”
“不!”伊集院想也沒想就打斷了少年的話。但打斷了之後麵對對方疑惑的神情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肯定?”
“……”伊集院咬了咬下嘴唇,忽然伸出右手,對少年說,“把你的手給我。”
“哎?”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要乾什麼?”
“彆管了給我就是!”
“哦……哦。”少年半信半疑地撩起右臂的袖子,輕輕抬起,遞到伊集院的麵前。
伊集院蹲下來,握住少年的手臂,閉上眼睛。
「本來不想再用的,那樣可怕卻又誘人的力量……」
那一瞬間,就好像過電一樣,少年微微顫抖了一下,奇怪地望向伊集院,“醫生……?你做了什麼?”
“啊,沒什麼。”伊集院露出了笑臉,站起來,鬆開少年的右臂,“是時候回去了吧?在外邊太久會著涼的。”
“那……那到也是。”少年木木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