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諸事不宜】 雖然眼冒金星,我……(1 / 2)

1【今天諸事不宜】

從他一進門,我就不喜歡他。

哦,不對。是他還沒進門,我就不喜歡他了。

我的小狗棒兒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吠叫不止。

棒兒可不是那種占山為王,虛張聲勢的大型犬,它就是個吉娃娃,而且向來穩重喜人。

它這麼撕心裂肺地一叫,我作為狗主人能喜歡那個不速之客嗎?

雖然知道早晚會有人來,我還是慢騰騰的扒拉衣櫃上的灰,把一條抹布舞的張牙舞爪。

門鈴響了,我丟下抹布,踢了一腳礙事的水盆,望了眼貓眼,謹慎地問:“誰啊?”

走廊裡黑咕隆咚的,我剛才的那一眼完全是習慣性地擺擺樣子,隻能確定門外有沒有人,連性彆也看不真。

此時,棒兒依然在我身旁兜圈,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大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誰進來它都會不分敵我地咬上一通似的。

門外的那人也許被棒兒叫得心虛,猶豫了一下才說:“我來看房。”

我撚開額頭上的一綹卷發,確定了一下電話的位置,給這個陌生人開了門。

門外是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子,拎著一個大行李箱,背個黑色大書包,不戴眼鏡,頗有些局促。

看起來不像一個玩弄同租女孩子的老手。我鬆了口氣,抿下乾巴巴的嘴唇,“喏,進來吧。”

我也緊張啊,畢竟是第一次接待沒準會成為我房客的人,還是一男的,……我不是沒見過男的,可我就是緊張,跟雛兒第一次接客似的。呸,我這是啥破比喻。

我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去廚房倒水,腦海中突然冒出個好萊塢的大片的鏡頭。那男孩搖身變個帥哥,拿著個小匕首抵在棒兒的細喉嚨上,威脅我說,他是星探,我要是不和他回去當大明星,我的狗會沒命。然後啊……

打住!首先,我得趕快回去保證我的狗的安全;其次,我得打量打量他是不是個帥哥。

我一股穿堂風般回到客廳,他那正低著頭逗狗呢。嗯,棒兒那特享受。哼,背叛我的小壞蛋,虧我還想著它。

我平穩下情緒,問:“你叫什麼?”

怎麼也沒想到,他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刻,默契地對我呲牙一笑,說:“狗,可愛。”

……棒兒諂媚地看著我,又看看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定在那兒半天不知道說啥。

“……好可愛的名字。”

“……”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嘖嘖。

我滿心歡喜地看著那個可憐兮兮的男孩子。

想,得,甭管喜不喜歡了,這個人才我一定得留下。一開始我就占了上風,不怕他不服管。

嘿嘿,我打著小算盤,身體放鬆下來。臉上還是擺著無懈可擊的表情,小心心卻惡魔的念著蠱。

“狗可愛同學,歡迎你啊。”

後來,男孩子幽怨地告訴我,其實初見那天他鬼靈精怪的想“羞辱”我,叫我狗,“可愛”的形容卻是送給棒兒的。

問題是我更古靈精怪,所以他華麗麗地栽了。

沒辦法,為了站得高一點,有時我們不得不站在倒黴蛋的肩膀上。

我好好地借著我站他蹲的地勢,勾心鬥角著……

嗯,是個大眉大眼的男孩,麵目不難看,白淨得很。兩隻耳朵服服帖帖地粘著,都不掉哎……

頭發嘛,我不懂樣式什麼的,但視覺效果還不賴。有剛洗完,要給我留個好印象的意味。

尤其是兩個大優點。一、睫毛濃密漆黑,估計閉上雙眸更能令我讚歎;二、他不戴眼鏡,這一項簡直好極,不至於丟了眼睛像沒頭蒼蠅一樣。想到此處,我對狗可愛同學的印象分,由負的變成正值了。

至於身高嘛,我正琢磨著呢,他老人家“騰”一下子站了起來。因為我當時已經踱到離他很近的地方,而他年輕氣盛,用力過猛,站起來時“當”的撞上了我的下巴。

“噝——”有人下巴疼。

“嘶——”有人前額疼。

“汪!”有狗欠揍。

雖然眼冒金星,我還是欣慰地知道了,他至少比我的下巴高。

視線明晰了以後,我發現……我欣慰地發現我比他的下巴高一點。

我後退幾步,怕仰視失了我代理房東的氣度,他無辜地跟緊幾步,像個債主子。

我沒折。這孩子傻了,明明撞了前額,現在竟在揉發頂心。

我好心提醒他幾句,又無話可說。反倒是他,擺個受害者的譜,問:“誰是房東?”

這是赤裸裸的目中無人!我的小心心啊,都想和他拚了。

嘴上鎮定得好似我不是20歲,而是40歲。“我是!”說完自己覺得有底氣,給勇氣鼓掌!

他滿不在乎地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A4紙,展開。整套動作有條不紊,一絲不苟。

他念道:“……欲征在校男大學生麵容姣好者同租,本人,女20歲,M大學生,擁有厄尼街110號4門,兩室一廳,有意者……”

他嘴角漾出一波壞笑,斜靠門框,腳下躺著“認賊作父”的吉娃娃,活脫脫男主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