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朱小北前腳剛踏進辦公室,何維彬的助理任曉東就敲門進來了。
“Donna姐,這是銷售部傳來給你簽字的文件,下麵那份是英語片區的數據統計,哦,還有,昨天何總打來電話,請你給他回電。”
朱小北眉毛也沒抬,“怎麼我不知道自己換了助理?”
任曉東頓時有些尷尬,自從朱小北升任DH副總之後,他就有些坐立不安,在俄羅斯的那兩年,這個何維彬的助理可沒少給她打官腔。任曉東深吸一口氣,笑著說,“Donna姐,何總這次出差,我這邊的工作也輕鬆很多,如果您有幫忙的地方,儘管叫我。”
“曉東,你跟著何總多久了?”
“在DH總部的時候,就跟著他了。”
“好了,沒事了,你先出去吧。”
朱小北不鹹不淡地問了兩句,就再也沒有搭理他。離開的這兩年,何維彬已經把DH國際換血換得差不多了,言若海時代的老人所剩無幾,即使還在,也隻是幾個無關緊要的職位與部門,才會讓任曉東這樣的助理也能在DH國際翻天。朱小北有些走神,如果是他站在她今天的位置上,又會怎麼做呢?
前段時間一直忙於舍爾法的案子,英語片區的事情根本就沒來得及理順,等她花一個上午看完了整個片區的銷售數據時,朱小北長吸一口氣:“這是設個圈套,讓自己跳啊!”
慘不忍睹的銷售數據,她該如何給董事局交代?就她個人而言,不過是把俄羅斯的業績與英語片區的業績來個功過相抵,可是這個爛攤子,如今落到了她的頭上,如何寫總結?如何設定明年的任務?何維彬短時間是不會回來了,難道她真的要幫他背下這麼大的黑鍋?
朱小北撥了內線,“下午召開大會,通知所有英語片區工作人員參加,我要今年所有數據的成因分析。”
開完會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了。朱小北抄送了一份會議記錄發到何維彬的郵箱,剛準備離開辦公室,何維彬的電話就來了。
“小北,辛苦你了。”
“這是我該做的。”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DH國際就靠你了。我已經把委托授權書發給了任曉東了。”
“這不太好吧,至少明年的總任務還是要由你來定啊,我怎麼做得了主。”
“小北,這邊的事情千頭萬緒,我一時半會還走不開,關於授權的事情,我已經給舒總說過了,總部也已經同意了,在我回來之前,你暫代總經理的職位。”
朱小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他,隻是直覺地不想接手。
“哦,還有一件事,小北,舍爾法這邊按照內部流程,還是需要你的幾個簽字,有些內部文件的審核,你是英語片區的直接負責人,你都要簽字的。要不你發一個委托授權給我,這樣方便處理一些。”
“對方要求的嗎?”
“這個倒沒有,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儘量完善一點,不要讓對方找到任何把柄,你知道這個事情本來就有點棘手。”
“行了,我知道了。”
“小北,舒允文昨天就回來了。但具體回來做什麼,我還不是很清楚。”
“嗯?他不是跟你一起負責這個案子嗎?”
“說是這麼說,但你也知道,太子爺怎麼可能真的操那麼多心,好多事情都是我在做,有些時候該堅持的還是得堅持,他可能覺得心裡有些憋屈吧,昨天就回去了。”
“舒總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跟舒總說,最好是舒允文自己回去跟他講比較好,省的我在他們父子間作小人,打小報告。”
“他還年輕,你就多擔待吧。”
“這個我明白,可是你知道有些時候情緒總是有些不受控製。”
說了幾句,朱小北就掛了電話。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言若海的車已經停在路口了。
“你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偶爾也應該嘗嘗等待的滋味。”
朱小北笑了笑,給了他一個擁抱。“我們回家吧。”
等車開遠了,大門口才閃出一個人影來,任曉東看著那輛車漸漸駛遠,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成年男女的情事,相比青春少艾少了很多飛轉流長,愛或者不愛,做或者不做,都顯得直接,沒有那麼多輾轉。沒有誰會在誰家的巷口等半天,隻是為了看她一眼,也沒有誰輾轉交給他一封情書,隻為了等待一個回答,更沒有在車站與車站之間,來回反複地送著彼此,一直等到天光放亮,即使隻是臨彆前的那個淺嘗輒止的親吻,也會讓彼此回味半天。
這幾天,言若海索性就住在了朱小北的小公寓裡。早上,他送她去公司,下午,他在公司門口接她。兩個人要不去靜園吃飯,要不去超市買了菜,回家自己做飯。吃完飯,言若海自動就去廚房洗碗,收拾桌子。朱小北一個人在書房開了電腦繼續工作。
“你沒有事忙嗎?”朱小北接過言若海給她沏的茶,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突然變得很閒,一個人拿本書在旁邊看著她忙碌,也能打發一個晚上的時光。
“我不習慣把工作帶回家。”
“你是在說我工作效率低?”
“沒有,隻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工作方式。可是,親愛的,工作是做不完的,OK?”
他抱著她,順勢把電腦關了,密密匝匝地吻就這麼落在了朱小北的耳垂,唇角,額頭,眉梢。
“彆鬨了,等一下,還有一份郵件沒發出去……”
燈光啪得一聲就暗了下來,連最後一個音節都被吞沒在黑暗裡。
所謂的歲月靜好,也不過就是如此吧。
第二天一早,朱小北是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