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的風險 還記得剛畢業的時候看《……(1 / 2)

羅命舞 衣露申1981 2683 字 11個月前

還記得剛畢業的時候看《喜劇之王》,周星馳在海邊衝著張柏芝大喊,“我養你啊!”朱小北當時就感動得掉下淚來。她一直覺得男人對女人的承諾,我養你遠遠比我愛你還要來得有誠意。

隻是,這從來都不是朱小北的理想。

小時候參加小姨的婚禮,索菲特萬達100桌的婚宴,小姨身上那卡地亞的珠寶比她的笑容還要來得熠熠生輝。人前客人們都在羨慕小姨的運氣,嫁入豪門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福氣,轉過身就在洗手間裡八卦著是非。“看見麼?那男人都50多歲了,聽說之前有老婆的,鬨了好久才離,身家都縮了一半,還這麼眼巴巴貼上去。”後來家裡人打牌,小姨伸出手衝著姨夫撒嬌,“給我點錢。”那一幕晃疼了朱小北的眼睛,後來她爸爸一直教育她:“女孩子有手有腳,憑什麼要靠男人養?”

朱小北骨子的那股倔強完全遺傳了她爸爸,一個筋式地往前衝,活生生就把自己搞成了剩鬥士。每次回家她媽就要嘮叨,“好好一閨女,模樣也沒差,怎麼就沒男人敢要你呢?”誰敢要呢?就一工作機器。強硬起來跟一男人沒兩樣。

可是辭職了又乾什麼呢?朱小北從來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有一次去北京開會,碰見了潘氏夫婦。媒體一直都在盛傳著他們的神話婚姻,業內流傳著一句戲言,“聯合網的總裁每天都要給潘氏的總裁擦鞋。”每次出現在鏡頭前,她都那麼精神奕奕,向世人傳遞著她婚姻事業雙豐收的秘訣。可是,朱小北不信。一個每天工作16個小時的女人還能有什麼婚姻生活?

“擦鞋?誰有那功夫?誰都不比誰差點,憑什麼我要妥協?給他回家生孩子,每天跟那幫閒著沒事的姑奶奶打牌做SPA?我會瘋掉的。”潘太太跟朱小北抱怨,“小北,你年紀小,還不懂。這條路踏上了就回不了頭了。一閒下來,人就廢了。不出兩年,他看你的眼神保準都變了。所以千萬彆信男人那套。”

人人都那麼自私,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多退一步。

他要你是他的,完全都是他的。可是他呢?如果有50%屬於你的,那也算是幸運的。

朱小北調整了一下情緒,假裝沒聽見言若海剛才那句話,乖乖地走過去,坐在沙發上靠在他旁邊,小聲地說,“對不起。”

“小北,那份工作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麼?”

朱小北一聽,身體僵硬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站起身就走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言若海歎口氣,這下算觸到逆鱗了。

他是她的師傅,她寫的第一份獨立計劃書,被他批得體無完膚,當時她眼圈就紅了,可是還要強裝鎮定地說:“謝謝言總指教。”十二個小時之後,她遞給他那份計劃書,已經超出他之前的設想,可是還冷冷地扔下一句話,“如果你隻能做到60分,不如趁早離開。”

在商業社會,沒有什麼天才。他看見過她蹲在走廊的儘頭,肩膀抽搐,隱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他每次路過她的辦公室,裡麵都是燈火通明,他見識過她一上車就能立刻睡著的本事,睫毛下的黑眼圈用再厚的遮瑕膏也遮擋不住;他還看見過她在談判桌上被對方逼得麵紅耳赤,說不出話來,飯桌上還要陪著笑臉,喝完了吐,吐完了擦乾淨又繼續喝;他還看見過丟掉一個大單之後,她沉悶地話也不說,一直不停吃,吃到自己吐為止。朱小北身上有股狠勁,每到這樣的時候,他都想看看這個女孩到底還能堅持多久?跟她一起進公司的員工,不是安於方寸之地,就是早早受不了壓力離開,隻有她,是為數不多能迎難不懼的人,關鍵是她是裡麵唯一的女性。

當然,他也看見過項目中標之後她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在慶功酒會上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生動;他還看見過他站在會議室的前方,指著幻燈片上的數據運籌帷幄,揮斥方遒;他還看見過她在接受財經媒體采訪時,那副乾練的模樣,還有展會上那洋洋灑灑的精彩演講。

他知道,這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愛將。他和她的默契,感情,其實都是因為工作。他也曾設想過,如果還有誰能跟他比肩揮斥江山,闖蕩商海,那麼這個人也隻能是朱小北。

可是,他離開了。

而她依舊把DH當成自己生活的重心。

越是這樣,他就越擔心。他不是想忽略她眼底的疑惑,她那麼聰明,她知道他要做什麼,想要什麼,可是這一切都是言若海不想讓她知道的。

他不敢去賭。賭她對他的信任能不能抵擋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他也更加不敢賭,這場狂風驟雨,真的不會席卷到她。

他在布局的時候,沒有設想過這樣的局麵。舒弭並不是傻子,每一步棋都走到了他的要害,可是,他現在,擔不起這樣的風險了。

是的,他怕。他怕失去朱小北。

臥室的門並沒有關,言若海走進去抱著朱小北,朱小北也沒反抗,眼睛閉著,可是人是醒的。

她其實沒怎麼生氣,隻是單純地想一個人待會。

“言若海,你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