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這些劈完,我看就可以了。”小葉自語,抱著幾根柴走出去。
小葉從小身體瘦弱,本來這樣的孩子並不少見,成長的過程中也不見的會有意外的磨難。
但是要如小葉這樣是個孤兒,那就難說了。
在這個村子裡,會欺負小葉的人不占大多數,但是她也很難生活下去。
畢竟一個大姑娘了,可身體卻這麼柔弱,什麼重活都不能乾,想在這種窮鄉僻壤生存下去,真的很不容易。
收養小葉的人是一個她喚作大伯的粗魯漢子。這個人不壞,但是懶惰了點,而且對待小葉也太嚴格。
於是她才會用勉強用那麼弱小的身體,乾劈柴這種活。小葉體力不支,每次搬運柴火都隻能搬幾根,何況是劈柴。
小葉滿頭是汗,想起大伯那個醉醺醺的嘴臉,還有他的喝罵。
小葉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是她真的很難不對大伯產生反感。怎麼又想起這些?小葉苦笑,額頭上的汗也不想去擦。
“你快點劈,家裡什麼情況你自己不知道嗎?窩囊廢!”屋子中傳來大伯的責罵聲。聲音不大,但真的很刺耳。
“小葉啊,都這麼大了,不找個婆家?”村子裡不務正業的男青年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去,去!”每到這個時候,大伯都會生氣地支開那些青年。
說實話,雖然瘦弱了點,小葉長得不壞;小葉不知道為什麼大伯不真地給她找個婆家。
村子這麼小,嫁出去的話也不影響小葉回來乾活,還能多個女婿幫忙,何樂不為呢。
現在小葉卻不知道,她一直以來的這個疑問今晚就會有答案。
大伯是懶到窮的,小葉想,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大伯要收養自己。雖然心裡有疑惑,但小葉卻絲毫不盼望嫁人。
自己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小葉就活在這個窮困的小村莊。
雖然離開過村莊幾次,可是小葉卻覺得自己窮儘一生也都要生活在這個村莊裡,永遠無法真正地離開。
這才是小葉最悲傷的事情。
村子裡的人,有村人的命運。但小葉從來都不安與此。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想法和大家不同。
她不是想要離開,而是想要一個,離開的契機。而且總不能讓大伯自己餓死在村裡。
以前,小葉對村子的抵抗和排斥特彆強烈,就好似自己本不是這村裡的人。近些年這種情感稍有淡化了,可能是因為一種叫做同化的毒。
這些天來有點奇怪的事情,小葉在做雜活的時候,偶爾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好似哭聲。小葉四下尋找,卻找不到聲音的源頭。那輕微的哭聲仿佛由自己心底發出來,也隻有自己能聽到。
小葉覺得那是自己內心的悲鳴,這聲音讓她更討厭這裡。
小葉走到自家的小院裡。
“所以,你知道了嗎?”小葉對著槐樹說。
就在剛剛,她又把自己的那些想法說給了這棵樹聽。
小葉經常對著這棵樹說話,因為她的想法和周遭格格不入,也因為她就隻能和這棵樹說話。什麼時候開始和它說話的,小葉也不記得。
院中的這棵槐樹,就那麼靜靜聽著小葉說著,這畫麵真好像它聽得懂。
槐樹甚至被小葉起了名字,叫小根。
小葉,小根,聽起來還真像親人一樣。
這是一種不願被承認的落寞,就好像她不願意承認小根僅僅是一棵樹。
“你可以和我一樣不喜歡這裡,可你不能不喜歡我,知道嗎小根?”小葉又用這句話結尾,然後走了,繼續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乾好的活。
太陽落山,結束的一天永遠是在床上畫上句點。
每當這個時候,小葉會先坐在床上,想一些白天沒有想,或者沒有想完的事情。小葉沒有娛樂,隻有思考。
大伯如果死了,自己怎麼辦呢,真的離開村子嗎;小根它現在睡的還好嗎,如果它睡覺的話;我會不會就這麼樣一輩子都不嫁人,乾這些可有可無的活?
漸漸的,小葉開始覺得今天晚上有點不一樣。
往常的時候,大伯的屋子裡都是很晚才安靜下來的。小葉先睡,然後大伯還要喝好久的酒,然後胡亂嚷些什麼。反正他不用早起乾活。
今天大伯的房間卻已經安靜下來。
這麼早就喝醉了嗎?小葉想。
也是有可能的,大伯他酒量非常不好,酒品更差。
這時候突然下起雨來。空氣沒有躁悶,很清爽。小葉剛在心裡和小根道一聲晚安,突然猛的一驚。
“!”
小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有什麼東西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腳!
“唔!!!!”剛要大叫,又有什麼東西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小葉的腦袋嗡地一聲,心臟狂跳。
跑!可以思考了以後,小葉馬上出現這樣的想法。
但是怎麼跑得掉。小葉是女人,再加上體質異常柔弱,現在固定住她的東西鐵鉗一樣有力,她根本難移半分。
什麼人?小葉不好奇,她隻想趕緊逃走。好黑,看不清,怎麼才能跑掉!
這個人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往自己的身下摸去。
不要!小葉心中大吼。
自己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
突然雷光一閃。
小葉的心往下一沉。雷光閃過的刹那,映亮了來者的輪廓:
大伯。
“這就是一切的原因?”小葉震驚後的念頭。
不是很害怕,反而覺得這是一切的源頭,原來他收養自己這麼久,卻是為了如此齷齪的念頭。這畫麵擊碎了小葉心裡最後一絲親情。小葉在害怕的同時有一種更強烈的情感。
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