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長,”敖離正色,“我不知道令師與我水族有舊,過往種種,是我冒犯了。”敖離隻說是道人的師父與水族有淵源,並沒有明說自己懷疑他師父就是水族人。
道人慌忙答禮。
“不知道長可否來宮內一聚,我也好款待一二?”敖離微笑。
宮內?這裡不就是宮內嗎?黎想。
“這怎麼好意思!”道人不敢,“不過話說回來,敢問公子可是龍宮皇帝陛下?”
“不,這位是皇太子殿下。”黎小聲說。
敖離暗暗皺眉。
“先師生前有訓,但凡見到東海龍宮皇室,如見恩師,皇子殿下,貧道地零稽首了!”
眾人也不知為什麼道人無故這麼客氣,但是道人好像不單單要客氣,見他行完禮,竟然屈膝要拜。
敖離上前一把扶住:“道長使不得,既然令師與我族上輩交好,你我也隻得算作平輩,不能再行大禮了。”
“可是……”道人還要爭辯,還是一副呆呆的模樣。
“雖然令師有命,但道長實在無需多禮了,請問先生道號?”
“這個,說來慚愧,”道人一笑,“家師僅僅會算命一術,也就沒有傳授我道術,故貧道沒有道號。”
“哦……”敖離恍然樣,“我想設宴款待道長,不知道長可否賞臉?”
“不不不,萬不能再讓殿下勞心了。”
“我沒勞什麼心,”敖離笑道,“如果道長實是不肯賞臉,那麼還請下榻幾日,讓我一儘地主之誼。”
黎心下疑問,皇子的意思是不再禮讓了,但是怎麼連頓宴也不擺,還說儘誼,這多少有點失禮了吧。
但是敖離絲毫沒有這個意思,竟上前攙住道人就往外走,好像真有不由分說要留下他的意思。
道人執拗不過,隻能任由敖離攙走。
不過,這道士臨走的時候突然向黎回望一眼,雙唇微動,似乎訴說什麼。
然後淺淺一笑。
淺這個字本不適合形容男人的笑,但是他剛剛那個笑明明就是這個樣子。黎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模樣隻是秀氣,並沒有這麼俊朗。可現在看起來這個道士卻俊美更勝畫中之人,黎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時竟看的癡然。
龍宮水城中一個小院裡。
“黎小姐,謝謝你。”地零端過飯說。
“不用客氣了。”黎看著這個叫做地零的道士。他很不在意地拿著飯,也不著急吃。
黎有些困惑。這個叫地零的年輕道士,已經被皇子軟禁在這個小院七天了。
那日皇子安排好他的住處,就徑直離去,什麼話也沒留下。
沒留給地零什麼話,卻讓侍衛嚴格把守小院,不讓地零走出小院一步。
地零問出自己被困,也不爭論也不急躁,竟然就這麼在小院住了下來。
一住就是七天。
起初黎去詢問敖離,敖離隻是什麼也不說,到了後來敖離竟以出門辦事為由把黎趕走。
黎覺得不解,也不開心。這人隻不過是個算命道士,既然後說了與水族有關聯,何必還要這麼對他。
黎想起地零來到這裡的第一天,他對自己的那個笑臉。每次想起他的笑黎心裡都很慌。
“黎小姐,怎麼了嗎?”地零關心問。
“沒什麼,”黎一驚,趕忙說,“吃完去院子走動走動吧,道長。”
“道長……?我不是說過我的名字了嗎……”地零嘀咕。
黎轉身要走,卻聽到地零更小聲的嘀咕。
“……”地零是在說什麼,說著說著,好像還笑了起來。
“你說什麼?”黎問。
“啊,沒什麼!”
一時無語。
“為什麼黎小姐你從來都不叫我的名字啊!”地零轉開話頭。
“我又不記得你的名字!”黎說。
“其實你記著的,對吧。”忽然地零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那麼近,甚至連呼出的熱氣都能感覺得到。
黎觸電一般,轉頭瞪著地零!
地零的手正捧著飯,根本沒有離開剛才的地方。
見到黎驚慌的樣子,地零挖了一大勺飯,放在嘴裡享受一樣嚼著,含糊不清說:
“黎小姐,又怎麼了嗎?”
黎莫名其妙地呆了一會,突然覺得有點難為情。這個陌生的道士又露出了那個好看的笑。
黎於是真的走了。
“黎小姐!”地零叫道。
黎聽到停了下來,沒有轉身。
“期待明天依然可口的飯菜!”
黎離開了,逃跑一般。
敖離卻無暇於黎這種小兒女心思。這幾日裡,敖離找遍了整個東海,沒有皇上哪怕一絲一毫的蹤跡。
從平靜的海麵上往下看,誰又能想到如此美麗的大海之下,會有如是多的洶湧暗流。而這皇宮,恰恰就似海一般。
皇上的失蹤一旦暴露,這些錯綜複雜的勢力馬上就會蠢蠢欲動。
“什麼事?”敖離突然開口。
他早就感到有人接近,也知道來者是誰。
“皇子殿下,到底為什麼要軟禁地零,能告訴我實情嗎?”黎跨過小拱門來到敖離身邊,盯著他。
“誰軟禁了,軟禁誰了?”敖離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