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人的戰爭卻沒有持續很久。
不到兩個月,白起回到鹹陽。
帶著一個承諾好的驚喜。
範雎並沒有刻意去窺看,他甚至撤掉了包容附近數城的視覺。
他想看看,白起究竟會以什麼姿態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
報事官到了,在秦王和範雎麵前跪倒。
麵色鐵青,身體顫抖。
“怎麼,敗仗?”秦王皺眉。
前些天不是剛來了捷報麼?
“不,千歲……是勝仗。”報事官惶恐。
“那為何如此慌張?”
“這……”報事官。
“既然是勝仗,我軍損失了多少人?”秦王。
“不到兩萬人。”
“不到兩萬?”昭王不悅,“一百萬的大軍交戰,剛打了一場戰役就回來了?這也算勝仗?”
範雎卻不甚慌張。白起的本事,他知道。
“我問你,俘虜了多少敵軍?”範雎。
“沒……沒有俘虜。”報事官。
“沒有俘虜?”秦王震怒,“白起領五十萬大軍出擊,折了兩萬人,竟然沒有一個俘虜?”
這下就連範雎也皺起眉頭。
“殿下息怒,”報事官趕忙說道,“雖然沒有俘虜,但是白將軍,他給殿下帶來了其他的東西,請殿下出宮觀看。”
“其他東西?”秦王,“是什麼?”
報事官支吾半天:“還請殿下出宮觀看。”
“你!”秦王大怒,就要發作,被範雎攔下:
“殿下,我看這其中必有蹊蹺,還是去看上一看。”
秦王表情幾度陰晴,終於妥協。
還未息怒的秦王,和滿心期待的範雎,一同走出大殿。
看到,綿延至遠方,連成一片的一架架大車。
每架車都由厚布蓋著。
“哦?軍糧麼?”秦王的麵色稍有緩和。“這些車有多少輛?”
“報殿下,有近兩千輛。”報事官急忙道。
“兩千。”秦王眉頭舒展,“兩千車軍糧,也算大功一件了。”
但報事官卻惶恐回話:“殿下,這車上……不是軍糧。”
秦王疑惑:“不是軍糧?”
當然不是軍糧。
範雎從一出大殿,就呆立在原地。
他實在壓製不住那種喜悅的好奇,透視了車上的厚布。
他沒想到會這樣。
從來不敢想過。
不應該如此,絲毫沒有道理。
“殿下,我看這些戰利品還是不要看了。”範雎說。
秦王不悅:“白將軍辛苦運回,豈有不看之理,來人,掀去遮蓋!”
“是!”士卒應答。
範雎閉上眼睛。
遮布落地。
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以為看錯了,以為是彆的什麼,什麼都行,就是沒有人願意相信眼前的真實。
一大強國的君主秦昭王,目瞪口呆,麵無血色。
這近兩千輛大車,運的根本不是糧食。
是人頭。
二十餘萬顆人頭。
“末將幸不辱王命,大敗魏韓聯軍,我軍損失兩萬,斬敵二十四萬,餘下的聯軍四處潰逃!”白起抱著頭盔,跪在秦昭王麵前,一臉難掩的興奮。
但也隻有他一個人興奮得起來。
包括秦王,包括範雎,整個大殿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盯著他。
大臣們好像見到鬼一樣的驚駭麵容,範雎則是莫測的表情。
秦王強自回神。
“白將軍,你……”秦王開口。
“是?”白起抬頭。
但是秦王並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聽說你還給我主千歲帶來了特彆的禮物?”範雎打圓場。
“是!”白起一臉自豪。
但是昭王卻並不想知道這禮物是什麼了。
“來人,承上來。”範雎。
有人帶上殿一個四方的盒子。
“打開。”範雎說。這反而不是什麼驚人的東西了。
盒子裡還是一顆人頭。
你就不認識彆的東西嗎!秦昭王心罵。但是表情卻不能起波痕。
“這是誰?”秦王。
“是魏國大將公孫喜。”白起傲然。
大殿中一陣嘩然。
秦王沉默半晌。白起見昭王不說話,便也不言語。
然後秦王突然望向白起,開口:“卿當今立次不世之功,當遷升國尉!”
“謝殿下!”白起大喜。
但,昭王的話還沒有完:“不過,將軍今立此功,區區國尉怎麼能儘表孤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