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如水的少女,端坐在涼亭,素白如玉纖指閒閒地在七弦琴上遊移著,輕攏慢撚,悠遠的琴音從指尖劃出。
明月如霜,淡淡的灑在她纖細的背影上,照得藍衣清淺,微微發白,如同一泓秋水。
錚然一聲,羽弦毫無征兆地,斷了。斷弦彈在指尖,青蔥般的指尖上便彈出一條紅痕,沁出細密的血珠。
輕輕吮去血珠,低不可聞地歎息一聲。
“青嬛,有心事?”白色勁裝的少年自茂盛的荷塘深處走出,帶了一身淡雅的荷葉清香。他的笑容溫和,如沐春風。
少女勉強笑了笑,“沒事。你有傷在身,怎麼不好好休息?”
“還說沒有。”少年嘴角微揚,“聽你的琴聲,凝滯而悲傷,怎麼會沒有心事。”
“好啊,原來是你在一旁偷聽,我說琴弦怎麼會好端端地斷了。”少女亦是一笑,“辰軒,你身上的毒傷……”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喚作辰軒的少年走進涼亭,坐在少女旁邊,“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每日以內功逼出毒素,總有一日會成功的。”
可是,這是名動江湖的睽陰門護法,以毒技而震懾武林的冰蛇蘇芷兒的得意之作,怎麼會那麼輕易地就逼出來了?少女櫻唇張了張,話到嘴邊,勉強咽下去。她勉強展開笑顏,“說的也是,是我杞人憂天了。現在你身子弱,夜裡又冷,還是早些歇著吧。”
那你,也早些休息。辰軒思忖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到了嘴邊的話語,隻是溫和一笑,緩緩退開。
“唉”看著那麼英俊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少女終於歎了一口氣。
信手折了一枝半合的蓮花,輕輕把玩著。本就是一枝白蓮,在蒼白的月色下,更顯得瑩白如玉,美得不真實。
露珠晶瑩剔透,在冷月下泛著水晶樣的光芒。
“啪”,露珠滴落在寬大的荷葉上,輕輕一響,卻將少女驚得回過神來。轉頭看時,並無異樣,才稍稍安心,鬆了口氣。
“宮主。”雙髻侍女悄無聲息地靠近,“你何不把真相告訴歐陽少俠?”
秀眉一蹙,“說什麼傻話!”
宮主,如果不說,你就會嫁給魔教的二公子白燁的。侍女眼神焦急。
我知道,雪盈。隻是不那麼做,辰軒就會有性命之虞。自小到大的好姐妹,怎麼會看不懂彼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