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唚不說話,默默地把我放了下來。
腿軟得簡直無法站立,我拚命地直起身子,看向任且,任且也直直地盯著我。
兩相對視,千言萬語,擔憂、煩躁、失落、憂傷通通在眼神中傳遞。
任且的嘴角微微一勾,像是要笑,眼淚卻“嘩”的流了下來。
我見她要笑了,也跟著一起笑了,可是,眼淚也是,瞬間滑落了下來。
我搖搖晃晃的向著任且的方向走去,任且沒有動,卻是微微張開了手臂,像是要迎接我。
心中一痛,我戰栗的不能自我,軟綿綿的幾步快走,便撲進了任且的懷裡。
“且且……且且……”我窩在她的懷裡,倚在她的肩上,痛哭流涕。
我隻剩任且了……我隻剩任且了……我的心在如此說。
“小禾,乖……小禾……”任且輕聲喃喃,撫摸著我的頭發,平複著我受傷的心靈。
“司唚!”一轉語氣,便變得冰冷無比,帶著想要毀滅一切的氣勢,叫司唚的名字。
“……我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司唚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是上級的指示,我也沒有辦法。”
“司唚!!”任且發怒了,如果不是我在她的懷裡,說不定她已經上前狠狠地揍司唚了,“你這個天殺的混蛋!”
“我很抱歉……”司唚的聲音軟綿綿的,似乎是極度勞累,長長的歎了口氣後,再也不說一句話。
我默默地哭泣,隻覺得頭重腳輕,頭越來越昏沉,終於腳下一軟,倒在了任且懷裡。
夢裡是一片昏暗。
好像是一個即將下雨的雨天,烏雲密布,悶熱的透不過氣來,我站在窗前,窗是木頭的窗框,微微一推,窗戶向外打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樓下是一條不算寬闊的馬路,熙熙攘攘的,穿著不同的人快速的走過,談話聲喧鬨。
我有些恍然,踮起腳尖向下看,卻發現了一個健壯的身影。
有些欣喜,有些害怕。
我迅速從窗邊離開,跑向了門口。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又響起了掏出鑰匙的叮叮當當的聲響,然後,鑰匙插入門鎖中,“哢”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我仰頭看著那高大強壯的人,笑:“爸爸!”
那人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麵部微微皺起,像是極度厭惡,我被這種眼神嚇了一跳,急忙後退一步,不小心絆到了身後雜亂放置的箱子,跌倒了。
好疼……我不禁想哭。
可是身邊那人並沒有扶起我,連句安慰的話也沒有,隻是“哼”了一聲,抬腳離開。
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那人進了唯一的一間臥室,把門重重的摔上了。
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不敢打開門。我知道的,那人的脾氣暴躁,稍不留意惹火了他,便會挨一頓打。
我站在門口,直直的發愣。
過了許久,那人又出來了,手裡拿了兩個大袋子。
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拉開門就要走出去。
“爸爸!”我在後麵喚,語氣顫抖。
那人停住了,高高的身型留給我的,是一個龐大的陰影。
他抬起手——“啪”!
“賤人的女兒!”他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打了我一個耳光,轉身離開。
——這一離開,就永遠沒有回來。
這段塵封了的往事,已經很多年沒有記起,而今,重回夢中。
無奈的我卻發現,縱使時光過去了許久,我依然還是那一個內向的沒有任何主見的女孩子;縱使在夢中,我還是不能阻止那個叫做“爸爸”的人離開。
淅淅瀝瀝,雨開始落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小小的我蹲在地上,和著雨聲,無聲的哭泣……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
天空依舊晴朗,耀眼的日光照射在地板上,反射到眼睛裡,讓人睜不開眼。
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