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輕輕拽著我的頭發。
我睡得好好的,偏偏感覺到了細細的疼。
我扭扭頭。
安靜下來了。
然後繼續拽我的頭發。
好煩人啊……
我像揮蒼蠅一樣擺動手臂。
不理我……
我一睜眼,一下子蹦了起來,指著任且的鼻子就罵:“且且,你不要太囂張,仗著我的脾氣好就欺負我,你小心我毆打你!”
“彆……”在我對她吼的時候,任且隻是驚愕的說出一個字,便保持著一種皺著臉的小媳婦樣聽我訓誡。
行了,有力氣了,氣兒也消了,敢情我就是沒力氣的時候想著當女王,有了力氣就變成任勞任怨的小媳婦了……
“好吧……任且,你在做什麼?”我驚訝的發現我正趴在她的懷裡,而她手上還握著梳子,一臉委屈。她一委屈,我就萎靡了,於是隻好坐在她麵前詢問。
“梳頭,”任且揚了揚梳子,鳳眼明媚,細長的眉毛挑起,“禾苗妹妹,過年要換個形象的!”
我一怔,看向身旁的鏡子,便發現我原本的馬尾辮已經散開,被任且分成一股一股的披在身後,再一看任且,發現她畫了淡淡的妝,清冷的淡藍色做底,將她身上的傲意與冷峻更加鮮明的表現了出來,她的頭發也不知什麼時候拉成了直的,從亞麻色染成了黑色,尾稍挑染成了酒紅色,顯得更加嫵媚了。
任且本來人就長得漂了,此時畫上妝,更加的雋麗起來了,隻讓我嫉妒。
任且像是明白,衝我笑了笑,揚揚梳子:“你的我還沒做完呢!”
因為這一驚訝,睡意全無,所以我乾脆爬起來,端端正正的坐著,讓任且方便擺弄。
任且輕柔的執起一股,梳子的齒尖沿著頭皮緩緩滑過,舒服的讓人想微微閉眼,我看著任且一點一點的梳理著頭發,漸漸地擰成一股,隻覺得她很了不起,我一直以為富家的大小姐的頭發是彆人給梳的(那是皇宮……)。
頭發漸漸被團成一團,微微的緊繃,拉的頭皮略微的疼,然後向上旋起,固定在左後方。
不知為何,我瞧著鏡中的自己與任且,竟突然想起古人為妻子綰發,相許一生一世,頓時臉龐有些紅了。
任且用小夾子固定了頭發,又打開化妝盒為我描妝。身為女子,到了這個年紀,自然是要化妝的了,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化妝居然也會這麼精細,從眉毛到眼皮,再到睫毛等等。任且輕輕柔柔的為我上著妝,沒有一點的不耐煩。
在離新年還有十分鐘時,我的妝容終於被打理好了。
我驚訝萬分,看著鏡中,竟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原本小小的眼睛大了許多,圓滑的下巴也變得尖尖的了。並不是我自戀,原本我以為我隻是普通姿色,卻沒想到化了妝的我竟完全變了一副樣貌,走在路上,回頭率上升3倍以上都是有可能的。
“且且……”我不可置信的喃喃,“這是我嗎?”
任且彎下身,下巴倚在我的肩膀上,微笑:“怎麼,不信?”
鏡中的我和她,竟然都是那麼漂亮,隱隱約約的,覺得般配萬分。
我的臉又一次紅了。
“嗬嗬~”任且此時笑得不懷好意,拉著我的手便上了平台。
海風吹來,我微微的打了個哆嗦。
任且閉起眼,張開雙臂,頭仰向天空,快樂的說話,我從來沒有聽過她如此快樂的聲音,不帶一絲陰霾,僅僅隻是快樂,令人快樂:“禾苗妹妹,這是我在這裡第一次和人一塊過新年,我很開心。”
風中夾雜著人們的呼喊,開始了倒計時。
鐘聲開始響起。
任且說:“今天是我這些年最快樂的一天,禾苗妹妹,這麼快樂的一天,你不許哭。”
她又沒看我,怎麼知道我要哭?可是,聽了她這句話,我的心裡又酸又疼,直欲落下淚來,要不是害怕弄壞任且好不容易畫的妝,我說不定早就淚灑當場了。
任且開始大喊:“十、九、八、七……”
我看著任且笑了,笑得很開心:“任且,我們要笑!”
我和她站在平台頂,麵向大海,迎著海風,伸展雙臂,高聲呼喊:“三、二、一!”
任且回過頭來,對我說:“禾苗妹妹,新年快樂!”
我愣了一愣,她的臉上早已掛滿了淚痕,一條一條的,縱橫交錯。
可是我還是笑著說:“且且,新年快樂!”
兩個人抱在一塊兒。
“且且,你哭了。”
“哪有,你騙人!”
“你的妝花了。”
“哪有,你騙人!”
“且且是壞蛋!”
“你……你給我站住,彆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