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下過一場小雨,使得原本不暖的天氣變得更加清涼起來。
我提著一個小小的旅行包,踩著沒有淤泥的小路,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外走。
天剛亮,上班族學生族們還未出動,街道上隻有幾個拉著車子的賣貨人和一個拿著大掃帚清掃地麵的清潔工。
“沙沙”,清風吹過,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小小的街道顯得格外冷清。
我站在樓下,仰頭望望我與任且的“家”,要說不想是說謊,可是,我再也沒有勇氣住下去了,任且與我性格處事的衝突、我不知何時會威脅到任且的疾病都令我無法再那個家呆下去。
我隻有離開……離開任且。
我捂著心臟,那裡……從我走出家門開始,已經不痛了,空空蕩蕩的,像是心臟被剜去一般。
沒有一絲力氣,仿佛我的力氣全部用在了夜間與任且的爭執上。
我拎著旅行包,拖著腳步一步一步往外走,鞋麵劃在地麵上,輕微的震蕩。
這種感覺,真像是失魂落魄、行屍走肉。
離開這裡的這種想法並不是魯莽起意,而是想過了很多次,可是想歸想,我從來沒有規劃過離開之後我該何去何從:該住在哪裡,要怎樣生活……
或許,離開這裡隻是我想要逃避的借口,總希望這任且能夠符合我的心意而定下的底線,可是,當任且已經越過了底線……
我搖搖頭,不能再想!
再想的話……說不定我會立刻跑上樓去。
不舍得任且,不想與任且分開,但是……我也已經沒有勇氣同任且生活在一起了!
我低下頭,忍住抬頭再看一眼的願望,搖搖晃晃的向外走去。
“許禾!”
突然,一個聲音悶雷般的在我耳邊炸開。
我嚇了一跳,有些欣喜又有些緊張的猛的抬起頭來,任且正趴在窗邊,半個身子露在窗外,怒視著我。
蒼白的麵孔,隱約可以看見脖子上暗紅色的掐痕……我呆呆的凝視著她,久久不放。
“許禾!你在乾什麼?快給我上來!”
任且氣急敗壞,扯著嗓子怒吼,嘶啞的聲音在街道間回蕩,讓為數不多的路人的目光全數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低下頭,咬咬唇。
原本想消無聲息的離開,仿若一道塵煙,揮一揮衣袖,便什麼也沒有留下,卻未曾想到,任且卻發現了我的失蹤。
原本……不想這樣眼對眼說出如此傷感的話,現在,卻成為了事實。
我舍不得你,任且。我用眼神對她說。“再見,且且。”我壓低了聲音,害怕自己哽咽出來,最後一次仰頭看她,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掉了出來。
我低下頭,粗魯的胡亂抹了兩把臉,悶著頭向外跑去。
“許禾——許禾——!”任且嘶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久久不散。
我站在十字路口旁,麵前是車水馬龍,看似熱鬨,卻寂寞的可怕。
我的手微微顫抖,突然感受到“天下之大,我卻無處可去”的悲涼。
不……我是有地方可以去的,沒有了任且,去哪裡都是一樣的;可是,沒有了任且,去哪裡都像無處可去一般。
綠燈亮起,人群向著對麵湧動,我頓了一頓,連跑幾步,跟上人群。
我沒有看見,在我的身旁,正有一輛車快速駛過……
我在逃離任且的第3個小時後,被一輛車攔在了一條小路上。
“……”我張了張口,明黃色怎麼看怎麼騷包的轎車窗戶一片漆黑,看不到裡麵的人,我有些緊張,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後退幾步,卻發現轎車停的位置巧妙,正好把我卡在牆邊,沒有後退的可能。
這是要乾什麼……?
我睜大眼睛,緊緊地握住旅行包,擺出一副防禦的姿勢。
靠近我的窗戶慢慢搖下。
“怎麼,幾日沒見到我,便忘記我了?”一個高亢悠閒的聲音響起,就在車裡。
司、司唚?
我張大了嘴巴,一瞬間連心跳都停了下來,她是怎麼找到我的——還是說,她一直都知道我和且且在哪裡?
“上車!”司唚將車開出一段距離,還是一如既往的果斷與直接,指指旁邊的車座,僅僅兩個字便讓人下意識的聽從。
我歎了一口氣,沒想到時運如此不濟,隻好聽命的進入車中。
“我餓了。”剛一坐下,我便翻著白眼對著司唚說話,且且說得對,司唚是那種對小事心軟的人,於是,我成功的看見司唚很不甘心的拍拍方向盤,認命的向飯店開去。
我裝作不經意的看看後視鏡,竟沒有車跟隨,難道……丟了人,隻讓司唚一個人去找嗎?當她是超人啊……
我想問來著,可是司唚目視前方,身邊的一切,一概不理。
經過我的強烈抗議,司唚放棄了那家看起來十分高檔的法式餐廳,該和我一起走向了小街裡一家簡陋的拉麵店。
我捧著碗吃得開心,司唚鐵青著臉握著筷子遲遲下不了手。
我心中一陣暢快,終於看到司唚吃憋的樣子了!
“你一定很奇怪我一個人來找你。”司唚見我吃的滿足,悠悠閒閒的放出一句話,順帶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用手指擺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