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年的夥伴宋姑娘在對麵開了一家蛋糕店,我想你好長時間沒有吃了,就去逛了逛,”我咧嘴一笑,“宋姑娘剛開了店,手藝還不是很好,所以我就動手自己做了一個,沒想到天就黑了。”
我搬了兩個凳子,任且和我一人一邊,圍在桌子上,我把蛋糕切開,任且一半,我一半。又把蠟燭掏出了幾隻出來,挨個點燃:“我們這剛剛過來,供電要到明天才可以,所以我去買了幾支蠟燭,先對付對付。”抬頭瞄見了剛剛高興舔完蛋糕嘴上還留有痕跡的任且正不懷好意的瞅著蠟燭。
這個不知羞的!
我臉一紅,伸手拍到了任且的額頭:“給我乖乖吃蛋糕吧!”
吃完蛋糕,將蠟燭熄了,隻留了兩個,我和任且一手捧了一個,坐在窗邊。
打開窗子,清冷的夜風頓時湧了進來。
“哎哎……蠟燭!”任且叫了幾聲,最終還是阻止不了火焰的熄滅。
我看見了暗自竊笑,沒想到自己的蠟燭也滅了。
“哼……算了,”我隨手將蠟燭放到一邊,“好不容易想找點浪漫的。”
靠近大山的小城,汙染比之大城市輕了許多,於是抬頭,很輕易的便看見了滿天的星鬥。
“啊……”任且抽了口氣,“居然這麼多星星,我從來沒有看過!”
我嘿嘿一笑,得意極了,終於有了任且沒有的東西。
“禾苗妹妹,你會看星座嗎?”任且趴在窗邊,隨口問我。
“嗯……小時候對門的王大爺告訴過我,”可惜在方才的樓下交談中得知,王大爺已經在去年過世了,“那個是仙後座,那邊的是……天琴座吧!……我記不清楚了。”我衝任且一笑,仰頭繼續看著天空。
襄城,我回來了。
“禾苗妹妹,你認識一個叫許新的人嗎?”我和任且趴在窗邊,涼風吹著,昏昏欲睡,突然任且問了一句話,我身子一震,差點掉下去。
“……你怎麼這麼問?”我調整好麵部表情,縱使知道天黑任且看不清什麼也不想把情緒露給她。
“沒有什麼事……”任且拽拽自己的衣角,下午為了打掃房間的方便,任且換了一身寬鬆的男士T恤,“方才醒來看你不在屋裡,我想出去找你來著,到了樓道裡碰見一個洗菜的大娘,好像……姓張吧!”是張嬸,小時候經常照顧我的一個女人,“我想避過她來著,沒想到她抬頭叫了我那個名字,”任且表情很委屈,“那時候樓道很安靜,她突然這麼一叫我還嚇了一大跳,於是和她談了幾句——也沒說什麼重點的,隻是問了我和你一起回來的嗎?然後就放下盆下樓去了。……禾苗妹妹,你認識那個許新嗎?”
“不認識。”我發了一會兒愣,然後決絕的搖頭回答她,“這個名字沒聽說過,應該不是住在我們這兒的人。”
那是當然,許新,他從這裡搬出去多少年了呢?
我低著頭不再說話,任且的模樣似乎有些遲疑,看到我這個樣子,也說不出什麼了。
對麵大樓的燈光一點一點熄滅了,路燈也變得更加昏暗。榕樹下嘈雜的喧嘩聲逐漸減少,直至消失。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經晚上10點了。
“且且,醒醒。”我轉過身,發現任且不知在何時已經沉沉的睡著了,便輕輕的推著任且,語氣柔軟,“彆在這裡睡,會著涼的……乖,到床上睡。”
“唔……”任且呢喃的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禾苗妹妹?”
“乖,且且,到床上睡……”我輕輕地推著她,扶著努力爬起來的任且走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晚安。”
夜深人靜,燈火湮滅,我借著樓下路燈微弱的光亮,貼著牆,手撫著牆麵從臥室開始,一步一步的沿著牆壁走向每一個房間。
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從小時候便陪伴著我長大。
自母親去世後,我便因為工作問題不再住在這裡,直到訂婚前期,他與我打算一起湊錢買一套婚房,我才打算將這裡賣掉以便周轉資金。
……幸好,某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場夢,夢中的房子還是我小時候的樣子,陽台擺滿了向日葵,縫紉用的紙箱子擺滿了整個屋子的角落;我依然穿著小孩漏腳趾的塑料涼鞋在樓下與小朋友玩,長我幾歲的宋姑娘因為腳跛坐在一旁,一臉豔羨;不遠處的榕樹下,老人們穿著夏天的涼衫,手拿大大的蒲扇,咯咯的笑著。
突然有人喚我,我抬頭,看見母親溫暖的微笑……
我一驚,突然感到臉上一陣涼意,手不自覺的摸了上去,冷冷的,布滿了整個麵容。
是哭了……
幸好,有那樣一個夢,夢醒之後的我拚了命的工作,攢出了好大一筆錢,這才真正的打消了賣掉房子的念頭。
隻不過……到底還是沒有買成房子,我就……
此時我已走到臥室的對麵,也是隔得最遠的屋子。
我將窗戶打開,木製的窗戶發出一聲扭曲的“吱”的聲音。夜晚的風吹了進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木製的架子,布滿了灰塵,空空蕩蕩的,當年,這就是擺放向日葵的地方。
我歎了口氣,收回手,拍拍手上的灰塵,慢悠悠的走回到臥室。
臥室裡,任且已經睡的不成樣子,扭著身子,彎著腰,大腿叉開,十分的沒有睡品。
我的唇勾了一下,伸手給任且蓋好被子,躺倒在任且的身邊,閉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屋子裡還泛著淡淡的灰塵的味道。
我翻了個身,一直手臂搭在了任且的腰上,將她束縛在我的懷裡。
這裡,是我的家呢……也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