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張大了嘴,脖子也不由得向前傾了一傾,“你說什麼?”明明是中國話,為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任且忍住笑,露出了一個譏諷的麵容:“我說啊……禾苗妹妹,你居然有那麼大的威力,讓我大哥都誇獎你厲害——看來我以後要小心你了!”
“啊?!”我現在總算聽懂了,可是越發的覺得不可思議,又不由得羞怯,右手伸到身後撓著後腦勺,“……是真的?”
“那還有假?”任且蹦蹦跳跳的過來,拍了拍我的頭,坐在我的身邊,張開雙臂,擺出一副要擁抱的動作,“禾苗妹妹,你竟然這麼偉大,麵對強權不屈不撓,真是愛死你了!”
我被她抱的呲牙裂嘴,連氣都喘不動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如同做夢一般:“你是說,你的大哥——任憑,剛才見到你了?”任且點點頭,散亂的頭發在肩上動啊動,“然後,他和你說——我很厲害?”
“對啊……”任且又湊近了一點,攬住我的脖頸,胸部前貼,直接掛到了我的身上,不斷親吻著我的臉頰嗎,“不信你自己去問他,他就在樓下車裡麵。”
我頓時有種天打雷劈的感覺,天啊——我的初印象啊!就算大哥是多麼的好,我在第一次見到他時如此的不禮貌又囂張、還故意去戳人家的軟肋傷疤,不……那句厲害絕對不是在誇獎我,實際上是和任且有一樣的毛病——明誇暗貶吧!
我緊張的渾身冒汗,手抖得不行,還一個勁的推著任且。任且抬起臉,一臉不滿:“喂禾苗妹妹,我告訴你,大哥是在誇你,你彆小家子兮兮的還認為大哥對你不好——我告訴你,我長這麼大我大哥還沒有這麼友善的誇我厲害!”
——害的我嫉妒死了。
她又把頭低下,去咬我的脖頸,嘴裡嘟囔出最後一句話,彆扭的不得了。
我聽的心花怒放,不由的笑起來,於是乖乖的側過脖頸,讓她咬~
可是就算是一句誇獎、一場廝磨也不能改變真正的問題。
“且且,大哥來找你……是為了回4F的事情嗎?”任且躺在我的腿上,我微微躬身,抱住了她的頭,擔憂的問。
頭發摩擦著手臂,我知道,任且說是。
“那你……一定要回去嗎?”沒有問“你打算怎麼辦?”,隻是默默的陳述了一個事實。
任且沒有說話。
房間裡一片寂靜。
“對。”過了許久,在我愈發絕望的時候,任且的一句話做了判決。
“……果然。”我苦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其實,最大的難關不是任且的大哥,而是任且自己。
我……十分的不清楚,就算現在與任且如此親密,依舊不知道她心心念念一心想回4F是出於什麼心理。
“你其實愛的是你的大哥吧?”當時的一句氣話,卻讓任且臉色一下子變得如此難看。
……從那一刻開始,我便知道,雖然任且愛的不是大哥,但是回到4F的原因依舊是與她的大哥有關。
我慢慢的放手,一點一點向後傾著身子——最後一頭仰倒在床上。
我感到一陣無力。是心的疲憊,那種無能為力的傷感。
且且……難道我們自由的生活在一起,真的有那麼難?
“且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慢慢的、聲音乾澀的問出口,帶著濃濃的疲倦與無力的歎息,“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向往自由的你,一定要回到那個孤單的4F?”
“我已經不再想回去了,且且——說實話,就算是與你在一起,我也再也不想回想生活在4F離的生活了。”
“且且……你若是拋下了我,自己孤身一人回去,4F裡又會剩下你一個人了,你又要孤獨多久?4F又要過多長時間才可以再進來一個人——你以前,又到底孤單了多久?”
“且且……說出來吧,我們……”我閉眼一笑,“已經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話了。”
閉上了眼睛,眼前出現的依舊是任且,喜歡坐在電腦前用鼠標鍵盤輕易操作金融,露著執掌天下的笑的任且;愜意的坐在床上,麵對著窗戶吹風,眯著眼睛像隻睡覺的貓一樣的任且;站在榕樹下,與一群小孩子玩在一塊兒,不是拍手尖叫的任且;看著電視不管是多低的笑點都會哈哈大笑的任且……
這樣的任且,隻有在自由的地方才會露出如此自然快樂表情的任且,我怎麼舍得把她重新送到4F去呢?
我怎麼舍得?
且且……若是可以,我願替你而去……
可是我隻是笑笑,卻沒有說出來。
因為我也害怕,就算我愛任且,可是依然沒有勇氣能夠真正的張開雙臂護住任且。
所以,我隻能懦弱的哀求著她——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