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大哥回了家,乖乖的呆在家裡,哪兒也沒去。我知道大哥不容易,早在父親還在時,公司就出了大大小小的一係列問題,而當大哥繼承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仇家都下了絆子,明槍暗箭的,好在有大哥,否則估計任家就要散了。
而在這麼匆忙危機的時候,大哥還專門抽出時間來找我,生怕我出了什麼事……禾苗妹妹,在看到大哥的第一眼時,我就知道我做錯了,我恨不得跪在大哥麵前承認錯誤,可是大哥什麼也沒說,更沒有打我,還是一樣的對我好,每天晚上會推開我的房間給我掖被子,每天早晨會在我床頭前放一杯牛奶……你說的對,禾苗妹妹,我的大哥是個好大哥,可惜,我不是一個好妹妹。
我本想以後做一個乖乖的女孩,不再惹禍,讓哥哥放心。可是……這個想法很快就破滅了。
那天,大哥帶回了秦家的女孩。
秦家是我們家的同盟,尤其在大哥繼承後大獻殷勤,我對這些也有自己的猜測,合作的條件大概就是聯姻了。我為大哥感歎,可是感歎是感歎,卻也要接受事實,不僅是大哥的婚姻沒有自主,連我日後的婚姻也是這樣吧!
——縱使不情願,這也是我必須要付出的責任。
大哥帶回來的女人是秦家的三千金,我本來想要友好的對待她的,可是沒想到一見麵——”
任且突然抬起頭來,眼睛閃閃的,看著我突然特彆的委屈。我急忙抓住她的肩,將她摟在懷中,這樣脆弱的且且,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大哥是且且的一道傷疤,可是我卻非要讓她揭給我看……
“我沒有想過,那個女人正是我不久前在酒吧裡和我為一個男孩大起爭執的人。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我突然明白過來,這場婚姻,並不隻是一場利益的婚姻。不管怎樣,秦家將三女兒推出來的居心真是叵測,因為我們任家需要他們,便把一個無法教導、沒有教養的女孩子送過來禍害我哥!
我心中雪亮雪亮,可是大哥卻對這一切都不清楚,那個女人看著我一臉得意癢癢的勁兒,就好像邊罵我邊抽我的臉,還不斷叫囂著‘讓你和我搶男人,看我不禍害死你哥!’。我那時年少氣盛,雖然什麼都明白過來,但就是無法控製好自己的心緒,那個女人一個白眼挑撥,我便再也忍不住火了,腦子一個衝動就撲了上去。
於是——我與她在樓梯邊爭執,你推我一把我拉你一下。那個女人給了我一嘴巴,我手一狠,便當著大哥與秦家老爺的麵,把那個女人推下了樓。”
任且撐了撐身子,摟住我的腰,閉上眼睛,重新趴回到我的懷裡。我一陣心酸,撫摸著她的發尖兒,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
“那個女人滾下了樓梯,二樓的木樓梯雖然階梯不多,但是她這麼一滾下去,登時就昏了過去。秦家老爺急的直敲拐杖,怒視著被大哥藏進懷裡的我,吼著‘若是小藝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非讓你任且坐牢!讓你任家和你一塊兒倒黴!’
他要讓我坐牢什麼的,我並不害怕,一方麵是從沒有坐牢這種經驗,那時追求刺激,還真沒有把這事當回事,另一方麵就是我既然把那個女人推下去了,我承擔責任是應該的,而大哥會護著我,就算是受到懲罰,也不會要死要活的。
可是,那個老爺第二句話就把我嚇著了,這時我才明白與秦家結盟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難怪對婚姻大事極為重視的大哥會默許娶一個刁蠻驕橫又放浪的女人,原來隻為保住任家,保住我。
我在大哥懷裡惶惶的抬起頭來,真的怕了,我從來沒有想過給大哥帶來這麼一個大麻煩,我已經起誓了,我不要再給大哥添麻煩,可是,我不僅添了麻煩,還給大哥帶來了災禍。
可是,大哥的臉上什麼也沒有,他直視著秦家老爺,麵無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惶恐沒有諂媚,隻是麵無表情,他對秦家老爺說,‘就算是任且要為秦三小姐負責任,那也應該是任家自己的事,用不著秦老爺費心。’
他這句話,徹底的擺明了立場,要不計一切的護著我。我越發惶恐,恨不得大哥立刻將我推到秦家老爺那裡,讓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千萬彆難為我大哥。
我在大哥懷裡掙紮,可是大哥的手臂越勒越緊,直接將我固定在了他的胸前,動都動不了。”
任且抓緊了我的衣角,我回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慢慢摩挲。
“我從來沒有感覺到大哥是那麼有力,他的胸膛那麼結實,那麼溫暖——禾苗妹妹,你說得對,如果不是我做了大哥二十年的親妹妹,我一定會愛上他,一定!”
“梁子從此結下了,那段時間真是黑暗,我看著大哥的麵容越發憔悴,眼圈黑的嚇人。雖然他不說,可是我知道,是秦家為難了他……日子越過越長,我本以為一切能夠有所改觀,可是大哥的狀況越來越艱難,整個人都像是一個人形機器,除了計算還是計算,根本從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這時我才知道,被我推下樓的那個女人摔斷了腿,也不知怎麼的沒有接好,就成了跛子。秦家老爺大怒,非要我去坐牢,要不然就要搞垮任家……
我看不得大哥苦苦支撐,便去找曾經的好友商量對策,卻沒想到商量到了酒桌之上,更沒想到喝醉了的我竟然一時衝動,從天台上跳了下去……
後來醒來後發生的事情極為混亂,我被發現不是大哥的親妹妹,我被大哥毆打進了醫院,我被診斷出患了幻覺型虛妄滅絕症候群,我被大哥送進4F……一連串的事情鬨得我腦袋都在疼,在剛進4F的日子裡,我每天都哭,然後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坐在平台的地上,冰冷冰冷的,直直的看著大海,就讓海風這麼吹著。我那時怎麼也不明白大哥對我的態度為什麼有了極大地轉變,這麼凶狠……隻是因為我不是他的妹妹?給他惹了那麼大的麻煩?
我生病了好多次,躺在床上,發著燒,一陣寒、一陣熱,身體無力的很,臉下床為自己倒杯水都做不到。我那時非常的想念大哥,每次我發燒時,醒過來總能看見大哥的身影,大哥拿著水,非要讓我喝下去,有時我不想喝,就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