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夜 大哥給且且的最致命的一刀。……(2 / 2)

夜奔-Leading Hand 瑾朔 4059 字 11個月前

我怨恨自己,更怨恨大哥,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有種想逃出去與大哥玉石俱焚的想法。”

“後來,4F裡漸漸住進了人,什麼樣的人都有,白領、學生、工人、賣菜的婦人……這些人混在一起,一開始還熱熱鬨鬨,彼此之間都非常友好。直到某一天,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懷疑賣菜的大娘偷了她的首飾,兩個人爭執起來,還差點鬨出了人命——這時的平衡徹底被打亂了,大家發現進了這裡再也不能出去,天天麵對著同樣的環境、同樣的人,漸漸地,這些人有的發病了,被關押,被拖走,直到某天晚上在那間房間發生了血案……”

任且突然離開了我,獨自縮著,抱住膝蓋,嘴角勾了一勾:

“我自始至終都在一旁冷眼觀看,巴不得她們鬨出更大的事情,人性的殘忍,這才是我想看到的,這樣,才能平複我被大哥拋棄的扭曲心理……可是,當我真的看見一群人死在我的麵前,血濺的老高,直直的衝向了天花板,人臉扭曲著,眼睛裡殘留的有點光說不出的可怕。我這才發現,我很恐懼,這種殘忍並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想出去,非常的想,我想撲到某個人的懷裡,就像那天晚上他緊緊把我護在胸前一樣……我想的要死,拚命地折騰自己,最後終於忍不住了,開始逃跑——

第一次,被人抓住,關了回去;第二次,被人抓住,批評了一遍,被關了回去;第三次,被人抓住,給了我一耳光,關了回去;第四次,被人抓住,拳打腳踢;第五次……我不顧一切的想逃,哪怕被人毆打、被人折磨,我也一定要跑出去,我就是堅信——大哥一定會心疼我,安慰我,給我一個那麼溫暖的笑。

……我終於逃了出去,一口氣奔回了家,可是,大哥冷冷的看著我,完全不顧惜跪在地上淚流滿麵的我,隻是淡淡的喚來人,吩咐:‘把小姐送回去’。”

任且抬起頭來看我,眼睛黑亮黑亮的,滿臉都是水漬,淚痕不知何時已經被抹去:

“把小姐送回去——這麼一句話,徹底的將我推到了地獄,從此,我在地獄裡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後來,一次次的逃跑,隻為了給那些天真無邪的女孩們自由,像她們那樣好的人,縱使被人拋棄,也應該有自己幸福的生活,而我……”任且輕嗤了一聲,“自由什麼的,已經不屬於我了。

4F的人漸漸地開始減少,我目睹了那些人瘋狂的過程,感覺快活無比,心像沒有了似的,空空蕩蕩。

直到司唚的到來,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我也終於知道大哥將我送到4F是多麼無奈的選擇,秦家老爺子發了狠,如果把我送到監獄,下場是絕對的慘,於是大哥與他們協議,送‘生病的’我到4F,並且從此以後再也不來看我……”

任且站起身,走至窗邊:“禾苗妹妹,我一生中最感謝的人,一個是大哥,一個是司唚,一個是你。”

她回過頭,笑的慘淡:“我們離開吧,你的想法,我同意。”

第二天,我們驅車來到郊外的一幢小彆墅裡。

我驚異於任且何時弄來這麼一大座漂亮的彆墅,任且卻對我笑笑,不語。

彆墅後有一個大大的花圃,繁花似錦,哪怕是春暮,也依然開的絢爛。

任且帶我來到花圃裡看花,一點一點給我講著,這是什麼花、那是什麼花,這些花應該怎麼種下,有著什麼樣的特彆。

她講的這些,我全都不懂,可是儘管這樣,我還是細心地聽著,努力地把這一切都記在心底。

且且的聲音,且且的笑容,且且的氣息,還有……一直緊握的那雙手的觸感。

整整一天,我們都相互拉著手,珍惜著相處的最後一刻。

夜晚,任且為我梳頭,梳的是當年過年時曾給我梳過的發型,我轉身給她一個擁抱,不動聲色的拆開了她的頭發。

任且一愣,發出了“嘿嘿”的不懷好意的笑聲,鳳眼微眯,在月光下,眼角像是流淌著銀色的光……她微微勾唇,一個媚眼就這麼飛了出來。

我們親吻,唇齒相依,隱約之間可以感受到對方的甜味。

圓月高掛,沒有陰雲的遮蔽,但見冷清的月光透過玻璃灑落在地上……

我翻了一個身,將且且壓在身下,抬頭仰視著窗外微微泛著微藍的天空,又低下頭凝視著閉著眼睛卻不知是睡是醒的任且,低低的輕喃了一聲:“且且,天亮了。”

說話間,一滴眼淚滑落,直直的掉在了任且微張的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