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點孤單 在江湖的傳聞裡,公子隻……(1 / 1)

在江湖的傳聞裡,公子隻是一個怪誕的酒客,以狂飲爛醉得名,在各家酒肆茶館留下許多佳話。就像杜牧,蕭條索然的處境中,寫下“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這樣自許風流的詩。十年宛如醉一場,人生的指針從24,轉到34,很快又轉到了44。公子有點老態顯露,白發星星點點,皺紋絲絲縷縷,步態搖搖蕩蕩,話語呼呼閃閃。走到哪裡,很快淹沒在各行其是的人群中,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糟老頭。他看破虛妄,視熱鬨為人生幻象,富貴為堅牢利鎖。他又說“俗情薄如紙,終忘江湖間。”

心如死灰之木,身似不係之舟。這一切,都在說明一個事實:他孤單、冷寂,在江湖上形單影隻,過從寥寥,沒有哪個女人愛上過他,也沒有哪個朋友為他掏過心窩。從理論上講,公子具備了成為一名優秀殺手的潛質,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淡漠,下手可以不用前思後想斟酌再三。殺人嘛,要的就是這種決絕。可惜他沒有,不然他一定可以稱得上國字第一號,說不定能進中情局,能進摩薩德或□□。他的劍鏽死在劍鞘裡,他的手,莫說沾點人血,就是雞鴨鵝、豬牛羊、蒼蠅蚊子的都沒有過!他竟然吃素!“眾生平等,萬物都要享受活著的樂趣”是他的口頭禪。怎麼樣,看官,失望了吧?

公子善飲,一葫蘆一葫蘆地悶頭喝,邊走邊唱著社會上流行的歌曲,《菊花台》,《我很醜,但我很溫柔》,《我是一隻小小鳥》。他聲音粗獷,音域開闊,還有一點滄桑的沙啞,跑調的時候,純粹是荒腔野調,或是南方采茶調的唱法,或是北地信天遊的味道,但絲毫不影響自顧自唱下去的樂趣,完全是自得其樂。不像有的人,獨處的時候無聊透頂,不是拉攏張三王二紮堆碼牌,就是吆喝李四馬六去嗨歌,缺乏自我打發時間的耐性,總想往熱鬨處湊,歌唱得好,就想方設法要在眾人麵前買弄,然後虛偽地相互恭維一番,在這種你來我往的奉承中獲得虛榮心的滿足。公子欣賞的人,是那種能把洗澡間當作練歌房的豪客。

他的酒葫蘆裡有時候裝的是水酒,有時候是二鍋頭、苞穀燒,有時候甚至是一壺酸酸的醋,隻要和酒沾了點邊,且是呈流動狀態的,能解愁,他都不挑剔。有一次在榕城,一群乞丐聚在工地上劃拳喝酒。他被一夥人高漲的熱情感染,為了討一口酒喝,他把自己新買的襯衫撕成狗咬狀,混入人堆裡喝了八大碗,睡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身上的暫住證、身份證、工資卡被洗劫一空,結果足足沿街乞討了五個月才湊足盤纏離開此地。做乞丐的時候,他被人奚落,遭人白眼,還差點被城管打斷一條腿。想起這些往事,他總要點上一堆篝火,一個人悶頭喝上一壺,火光映紅了公子這張麻子臉,在醒複醉、醉複醒的朦朧中痛哭一場。

後來過了好多年,公子從江湖上悄然退隱,銷聲匿跡,再也沒人見過他的蹤影。有人說他客死在塞外的大漠中,一掊黃土掩儘流風餘韻。有人說他傍上了一名房產大鱷的情婦,兩人遠走高飛,去了馬來西亞、新加坡,後來被□□組織收買,專門訓練刺客。

隻有我知道他的底細,公子早先不過是一名窮苦的放牛娃,靠買彩票一夜暴富,再後來碰到一名叫做容容的漂亮女子,千萬財富揮霍一空。據說,容容分手的時候僅僅是說他的一臉麻子不好看,一段時間繾綣風流,難免審美遲鈍,碰到一名麵如滿月的帥氣公子哥苦苦追求,自己難辭深情,心已暗自相許,願認麻臉公子為結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