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更是得色,順手便將饅頭扔開,口裡道,“算了,算了,本小姐不與你這丫鬟計較。”
小碗卻心疼饅頭,不管怎樣,這總是口糧,犯不著與它過不去,於是,小丫頭撒開腳丫,追著那饅頭,跑下河岸去,翠翠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更是不屑,她也不叫住小碗,自己悠然坐在楊柳岸邊,好整以暇。
翠翠本以為,小碗追著饅頭就會回來,即便追不著,也會回來,卻沒料想,左等右等,竟不見了小碗身影,她心中本就有氣,現而今更是火冒三丈,於是,兩手微提起裙擺,也跟著下了河岸。
東張西望一番,連個鬼影子也不曾得見,翠翠顧不得小姐的矜持,終是扯開嗓子喚起了小碗,卻依舊沒有回音,翠翠初是滿腔怒火,尚不知害怕,現下卻怎也見不著小碗蹤影,她這一顆心吊起到嗓子眼,手腳也跟著顫顫巍巍起來。
翠翠開始胡思亂想,愈想愈是害怕,愈害怕愈是手忙腳亂,半晌才回過神來,憶起歸家這一茬兒,再一望天,天色說暗便暗了下來。她心急如焚,顧不上再去尋小碗,急急上了堤岸,慌慌張張便往城裡跑去。
這邊廂再說王大量與婆子,一見天色晚了,卻不見女兒與小碗回來,心中頓生不安,不等天色全暗,婆子催促老頭出城去尋翠翠,老頭二話沒說,一手提了燈籠,便急急朝東城外尋去,隻是,這尋不尋的著,倒全看造化了。
王大量走後,婆子在家益發坐立不安,口中又是“觀音菩薩”,又是“城隍老爺”,磕頭禱告,不亦樂乎,先是一炷香,後是一盞茶,到最後兩個時辰也過了,非但翠翠不見回來,連老頭也不見回來了。
眼看著夜愈深沉,今日清明,鬼氣又重,婆子愈加坐不住,她匆匆穿戴整齊,也提了一盞燈籠,準備出門去尋,可心下一念,又怕女兒現時歸來,家中沒人,正兩邊為難時,倒聽得有人敲門聲,婆子大喜,忙上前開門,隻是門外卻不是翠翠,亦不是王大量。。。
原是小碗回來了。
小丫頭怯生生的,兩隻眼睛哭得紅腫,一見計氏,急忙跪倒,口中嗚咽道,“主母,小碗將小姐丟了,日落後,小碗在東城外尋了半天,也不見小姐蹤影。”說著,更是抽泣不止。
婆子心驚,一聽這話,立馬跌跌撞撞仿若昏倒,她一雙手使力掐住小碗細瘦的胳膊,“你個小奴才說的甚麼話?小姐丟了?”
翠翠丟了?真是晴天霹靂,婆子控製不住,一屁股癱在地,一口氣順不過來,竟直翻白眼,小碗忙上前去幫主母順氣,不料,婆子倏忽變了顏色,揚起手來便是一個耳光,小碗直被打得偏過頭去,連身體也站不穩,還來不及抬起頭來,婆子又是怒罵:“你個不長眼的小奴才,小姐丟了,你如何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