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是小碗一人,那王大量與婆子本已不待見她,經此一事,更是雪上加霜,往後日子裡,婆子不僅打罵責罰,更是“小賤貨,狐狸精”的掛在嘴上,直叫小碗羞辱不堪,幾欲尋死。
因為有了這茬,艾師爺也不好意思上門吃酒,怪的是,王大量非但絲毫不怪姓艾的老不羞,反倒一個勁斥責小碗下賤丟臉,敗壞門風,害的他好容易交上的朋友也斷送了去,真真是好生可惡。在衙門裡,王老兒依舊與艾師爺一處行事,仿佛對於這件事他毫無芥蒂,甚至好些時候,王老兒對待艾師爺還頗為討好,似是極力想要恢複以往的交情。
艾師爺是個奸狡之輩,他哪會不明白王大量那點小心思,他早料定王老兒定不敢與自己撕破麵皮,畢竟,這王家以後也許還得仰仗他艾老爺,隻是這上門吃酒,委實太過難堪。他是個色胚不假,卻兀自死要麵子,即便人人都知道他老牛吃嫩草,隻要明裡不撞破,這老兒便氣定神閒,但如若一旦捅破窗戶紙,他就改了態度,定是要遮掩過去的。
如今,小碗這事該如何是好呢?
本來,這艾師爺對小碗頗為中意,甚至動了想要將小丫頭買回家來的念頭,無奈家中婆子委實厲害,這事根本做不成,他又尋思著是否直接與王大量說破了,往後便將王家做個安樂窩,時時去與小碗兒廝混一番,可轉念一想,這事那王老頭不見得能同意,再說,自己若真如此,豈非有辱斯文?長此這般,若是以後沒了興趣,還落個口實在王老兒手中,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艾師爺搖著紙扇,手上不住撚攏三綹胡須,這思來想去,想來思去,也不曾有個好法子,既能得了小碗,又不落人口實的,他心下可惜,卻也無可奈何。恰巧這日王大量又來請吃酒,他尋思著,且按下一肚花花腸子,先去看看那小丫頭,再作打算。
這天傍晚,艾師爺輕車熟路,果然如約而至。
王大量與婆子十分殷勤,又是把盞,又是添菜,倒叫艾老兒好一陣不自在,他哼哼哈哈應承著,一雙眼睛倒四處打探,奈何,怎麼看也沒見著小碗身影。
王大量也不是個傻的,他見艾師爺這般嘴臉,麵上漸浮出些難堪的神色,隻不去捅破,奈何婆子嘴碎,不知好歹嘮叨道:“艾老哥,真是對不住啊,今兒個也沒啥好酒菜,都怪那小奴才,前幾日與我頂嘴,被老王扇了個耳刮子,沒想到她倒愈發嬌滴滴的,一個耳刮子都能躺著好幾天,可憐這幾日都叫老婆子我一人做飯收拾,她倒享福了。”
艾師爺本是不住哈哈,一聽這話,立即變了顏色,心裡頗不是滋味,他暗自念道:“這話什麼意思,你王家一個丫頭嬌滴滴的,我碰不得的?”於是,手下也不去夾菜,席麵上一時便冷了場。
婆子竟還不知閉嘴,王大量立即發話圓場,“好好的,說那小奴才做甚麼?”他朝婆子擠眉弄眼,婆子總算領會的,退到一旁不說話,艾師爺當場發作不得,隻心裡一口惡氣陡起,他意識到,這小碗怕是弄不上手了,那正好,索性叫你王家也弄不上手。
這惡念一上來,便是澆也澆不滅了,艾老兒撚攏著稀稀拉拉三綹胡須,習慣性的搖頭晃腦起來,一見王大量與婆子都望著他,這才不緊不慢道:“王老哥,老嫂子,若真說到小碗兒,我倒有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