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你道怎麼回事?卻說尤曇返鄉探親,他那官印,身份文書都保存在隨身童仆尤安手中,那日他與仆從們失散,這尤安便往河間縣一路行一路打聽主人下落,好容易尋到州府衙門,沒成想尤曇竟還是音訊全無,這才通了身份文書,請求州府衙門協助尋找,於是這才有了前麵州府縣府一眾人等悉數聚在尤府門前的盛況空前,幸而尤曇早一步回到河間縣,也幸而有小碗這樣的善心人相助,如若不然,還真保不準這堂堂的刑部侍郎會落到何步田地。。。
待那尤二公子熏香沐浴後,但見他身著一領白色繡袍,消瘦的麵龐愈發清俊,眉目間也露出些許年少高位的傲氣,哪還有半分前日裡的落魄模樣,劉管事心中忐忑,一直在旁殷勤伺候,生怕再一個怠慢,隻怕自己日子就不好過了。尤府上下也一掃前些時候懶散的風氣,丫鬟小廝們都抖擻起精神來,就連告假在家的梨花聽到二公子回府的消息,也忙不迭地地趕來上工,大家都想一睹二公子真容,也好沾染些尊榮之氣。
隻小碗一個平靜,小丫頭依舊到後園灑掃除塵,那日晚餐時分,錦衣玉帶的尤二公子突然出現在後園,小碗抬頭見他眉目疏朗,豐姿俊美,不禁一陣晃眼,她本就不能言語,現下更是局促,隻低著頭,慌忙向尤二行禮。尤二知她羞澀,亦未多言,隻將小碗的一隻手牽起,便往後堂去用飯,小碗吃了一驚,急著想將手抽回,奈何尤二卻緊攥著不放,他回頭朝小碗笑道,“怎的突然便拘束起來?早上不就是這麼一路牽著我走過來的嗎?”
小碗麵薄,怎經得起他這般調笑,聽了這話,連耳根子也紅了個通透,她不知該如何爭辯,尤曇力大,自己又抽不回手來,一時間竟急出了淚珠兒,尤曇見她哭泣,心中疼惜,這才鬆開了手,又溫言勸哄,其實他本人也覺得奇怪,想自己熟讀聖賢,為官這些年來也清正廉明,什麼時候竟學得這般輕薄孟浪?
尤二低身擦去小碗的淚珠,輕歎一口氣,又道,“小碗莫怕,我隻想與你一同用餐,前些天,不都是一起的嗎?”小碗見他說的誠懇,點點頭便跟在尤二身後去了後堂,當劉管事看到小碗竟能與二公子同桌用飯,甚至二公子還殷勤為這丫頭添菜加酒,這尤府上下又炸開了鍋,丫鬟們都傷透了心,誰能料到,這剛進府十來天,又老實又不起眼的小丫頭竟能獨得二公子的青睞?
所以說,人的命運,何其難料,自那以後,小碗便成了尤曇的貼身丫鬟,當然,不可避免,她亦成了尤府上下眾人口中的談資,尤曇待小碗自是極好的,雖說是貼身丫鬟,卻一毫也舍不得小碗吃苦,小碗日日跟著他倒十分清閒,也就是聽他風花雪月,談詩論文,隻可惜小碗是個啞的,儘管有時仿佛也能領會些許尤大人的絕妙才思,卻無法順暢表達出來。